Monday, December 10, 2007

赤壁 (Red Cliff)



About the history of the battle of red cliff, you should go to wiki to get more background information.
Battle of Red Cliff

Director, 吳宇森 (John Woo), always has distinct feature in his movies. At this time, he trys to recreate the image of the first model in Taiwan, 林志玲 (Lin Chi-Ling), and give her a more classic looking as shown in the figure. Maybe some people will consider Chi-Ling is not good at performance but I would say this appearance of her really matches the image what I have expected for 小喬 (Xiao Qiao) who should be beautiful, tender, a little bit fragile for the outer temperament, but have a solid and determined heart to be a heroine.

Let's see, in 2008.

Thursday, November 15, 2007

三石 (stones) -4

「你嚇到我了。」不知道是出於驚訝,還是因為羞赧,我整顆心七上八下地狂跳,酒後的餘溫倏地回到皮膚上,一時間才回神過來,覺得在這麼寧靜的場合,我的隻言片語竟然響亮地蕩漾在房裡,因而有那麼點無所適從。一個稍縱即逝的傻笑從他臉上帶過,他自羽毛被裡頭伸出手搔了搔頭髮,後來乾脆把棉被退了開,沿著床邊坐起來。我順手倒了杯水遞給他,就在他旁邊與他並肩而坐。他低聲說著謝謝,嗓子有點啞,聽起來像剛哭過似的,不然就是沒睡飽被人吵醒那種,然而他想必兩者皆非。他的心裡是否也正想著,窺探一個人深夜賞月對影成三人的行為,有多麼不道德。「我不是,至少本來不是……」我輕比給他一個噓的手勢,室友們都睡了,哪容得他這個神智不清的傢伙大聲辯白呢。剛剛在我心頭忽然縈繞起那個女孩手上拿著護照,肩上掛背小拎包準備通關的身影,而這個身影實際上卻跟我自己的有幾分神似,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體型,他一定是看著看著便把心思轉移到地球的另一端,馳騁的思路像個拋物線般往那座綠意盎然的小島追尋,或許能在海面的高空上相遇。神韻上則是完全兩個樣子,我是月光底下的人啊。他把蛋型的玻璃杯遞還給我,欲言又止地順便望了我一眼,我知道他醒後又是心事襲來,竟然露出一個連我自己也沒發現的淺笑。「很好笑嗎?」他問。「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應該再多喝一點,呵。」他捉狹說:「我喝可樂你喝酒好不好?」「不准。」結局竟然是他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手上多了四瓶氣泡酒,丟給我以後,便說他要搭夜車回去了。

我還有點懷念他睡醒時一身亂得皺巴巴的衣服,看起來是那麼坦然與愜意。在夜晚的房間裡,折痕一條條抒展與延伸,就像白色的棉花自花序裡頭迸出,柔軟而舒服地隨風搖擺。但是,這個印象雖然令人放鬆,卻也令人無法成眠。我褪下睡衣,換上了簡便的外出服,隨手抓了一瓶氣泡酒,悄悄溜出門。公園裡空無一人,夜息混著落葉的味道。乾糙的葉片蘇蘇作響,在這樣的光線下,紅的、綠的、黃的都呈現成衰老的黑色。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既是最危險,也是最安全。我轉開瓶蓋,甜而涼的淡酒與晚風正協調。坐在樹下的木板椅子上面,一顆心很快就隨著場景流浪起來,月光無法穿透濃密的黑葉,樹下的影子都是人造街燈反映出來的。我一直喝到身子覺得寒了才摸回家小睡片刻。

次日,我意外得知他還沒有回家。昨晚一定是昏了頭,那麼深的夜,能搭的車子應該都已經沒發車了,我怎麼會傻到讓他說走就走呢。他說當時的他也沒想那麼多,只是一個單純的念頭,晚了,該回家了,於是就這麼踏上歸途。但是我一點也不相信他說的話。從我們剛認識沒多久,我就知道他是個精明無比的人,並不是說他會刻意挑剔或者拘泥小節,然而他做的每件事情在我看來都經過了深思熟慮,或許最後得出的結果不是當初所預期,但是至少也曾經有過那麼點感覺會走上這條路。我拿著手機,一臉痴呆的神情,因為真的有個我覺得痴呆的人跑到車站發現沒車子坐,就大落落縮在月臺等車的座位上睡著了。即使再怎麼疲倦,衝著被搶劫的危險,我應該會睜大一雙眼睛直到天亮吧,況且他還可以折回我家暫住一晚,犯不著做這麼荒唐的選擇。他用嘻皮笑臉的口氣告訴我,實際上也沒那麼好睡,因為巡邏的警衛定時會跑來把你叫醒。說也奇怪,你醒著的時候要坐多久都隨意,你睡著的時候,他們便非要把你趕跑。他的聲音意外地爽朗而充滿活力,反而是我自己顯得幾分睏意。既然他還沒回家,就趁著短暫的週末,一起去賞楓吧。

(待續)

Saturday, October 13, 2007

Lust Caution (色‧戒)


說來也奇怪,憑著李安多次榮獲最佳外語片提名,一次得獎,另一次甚至拿了最佳導演的殊榮,沒想到他導的電影卻沒辦法在美國大範圍上映。據說整個紐約市就僅一家戲院有播,Lincoln Plaza Cinemas,靠近Columbus Circle,算是紐約重要的精品觀光中心,而它的名字總是讓我不禁聯想起就在不遠處66街的Lincoln Center,因此充滿了藝術氣息。的確,它也就是這麼一家戲院,外表極盡樸實無華,甚至在巧遇下也不會讓人發現了它戲院的身份。售票口只有一個小亭,往後走進去搭了電扶梯向下,地下室鋪滿地毯的長廊開始有了電影的味道,小小的爆米花機好像被遺忘似的,裡頭的白幕亦不大,觀眾席的位子也不多。大概有一半的觀眾頭帶白髮,另一半的觀眾是黑髮,我知道禮拜五下午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有空的時間,所以看不出這部片子的觀眾群分佈。

觀影前沒有看太多的評論,但是還是在各大板不停的轉錄文中窺見故事的歷史背景。在那個兵荒馬亂有日本人與漢奸的年代,遙遠的中國大陸,上海還有香港,是我一直沒有太多觸碰的環境。聽說李安再現了張愛玲的小說,再現了老上海那股風韻猶存,女士們都愛旗袍的過去。我雖然不是張愛玲的書迷,她的小說我讀過的並不多,若是拿內容來考教,我恐怕是一題也答不出來。然而在眾多篇章之中,為什麼李安只選了色戒,名字是那麼的晦澀,難保連內容也是吧。看完電影的隔天,我立刻就把原著小說翻出來仔細閱讀。

電影的開場跟小說的開場是很類似的,起於那桌麻將,每個太太嘴上閒聊著,眼神間又似針鋒相對、明槍暗箭,又似關係親密、語帶玩笑。就有那麼一張臉,不是特別完美,但是讓人一眼便記得了,她的眼睫像是會說話,朱紅的唇也許是熱情、也許是年輕、也許是不甘示弱。後來梁朝偉登場了,臉色蒼白的他有幾分貌似歷史人物的病弱,他的樣子神秘無比,好像存在於牌桌之旁,又好像根本沒走進這個房間。他惜字如金,令人摸不透他內心的世界。其實聽說梁朝偉演了這部戲時我還挺高興的,他就是那種可以靠眼神說話的男人,外型不會出色到令人亮眼,可是一登場的光彩總是讓其他共臺的男演員黯然失色。

色戒如果因為情慾場面而被拿來與「天邊一朵雲」比較,那是絕對不公平的。兩個導演著眼的地方跟詮釋的手段天差地遠,臺灣媒體看到『色』字就眼睛一亮的那種態度,實在是懶得去說。原著中很意外的竟然沒有一個字描寫到交媾場面,若是熟悉張愛玲的人一定會覺得理所當然,但是我不是,我只是訝異李安忠於原著之外,自己強烈的表達方式。文字是很可怕的東西,強而有力,然而比它更逼真的影音,卻往往因為太直接而力道盡失。有人說張愛玲的筆是冷的,那眼神更是冷酷犀利;然而李安的電影卻是外寒內熱,就像那爐燒著文件的火焰,幽幽在易先生的房裡閃爍,但是再也沒有下一次進入的機會。以李安近年的作品來說,色戒完全顛覆了他以往可能展現的方式。早期的喜宴、推手等等都還滿小本製作,節奏明快而且結局光亮,影片是藍白色的,有著中西文化的衝突。之後臥片與斷背山開始看到大成本的場景,臥虎藏龍是部青綠色的片子,山水純美以致於好像要滴出水來;斷背山有著大地色的感覺,人物口音和服裝都是那樣樸實但是隱含不欲人知卻人盡皆知的同性戀情。色戒出乎意料地細膩刻畫,除了湯唯一身電藍水漬紋旗袍,其餘的部分都是灰色的,大風衣是灰色的,電影院是灰色的,梁朝偉內心也是深不見底的灰。電影配樂訴說著兩位主人翁自己也不甚明白的那段情,其實每段感情不也都是那麼隱晦,走了很長的時間,卻沒人摸清楚到底是有目的的,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誰。看到李安那麼纖細地描寫,我難免會懷疑外國人真的懂嗎。除了斷背山一開始就以美國為背景設定之外,李安其他的幾部名片深醞東方文化,有時候中國人的含蓄在外國人眼中是很不可取的,寫SOP要自誇自洋,上課要搶答搶發問,寫paper還要謹慎挑選用詞,必須帶有科學定義的字眼,模稜兩可或者謙遜緩衝的詞彙完全要避免掉。這樣的眼光去看色戒,這些戲中人是否都太壓抑了。本來散場時滿想跟老外搭訕,問問他們的感受如何,不過後來想想他們講什麼我也聽不懂,還是別給自己找麻煩了吧。

湯唯的戲份佔有很大的比重,而她從一個純情的少女,連菸也不會抽,轉變成一個充滿誘惑的少婦姿態。原著裡把易先生設定成一個好色的漢奸,但是在梁朝偉的身上我實在看不出那股該有的好色模樣:微禿、酒足飯飽的小腹便便,還有眼神裡帶著口水看人的樣子。也許易先生並不愛易太太,至少從他們的對話裡看不出來他們曾經有過的一段花樣年華,但是易先生這麼會調情又有身份的人,對於一個已經沒有目標的熟女該有致命的吸引力。只有跟易先生相處那短暫又不安穩的時間讓我覺得王佳芝又有點了生氣。除了這件事情,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組織對她的承諾都是欺騙,父親另結新歡卻無暇照顧她,親戚視她為累贅,同學因為她偉大的犧牲而尷尬地疏遠她。她莫名其妙背了一身罪名投入另一個罪人的懷抱裡,因此得到了極大的慰藉。漢奸可憎的地方絕不是因為他背叛祖國,教唆殺人。背叛祖國的事情由一個外國人來做就成了大大的有利於祖國,至於殺人;那是戰爭殘酷的一面,不去責怪引發戰爭的人,卻去責難幾個夾縫中求生存的間諜?丟下歷史的包袱,王佳芝與易先生只是兩個實實在在的悲劇人物。

色戒算是我最近看過質量最高的電影,長達兩個半小時卻不會令人坐立不安,想看手錶或上廁所。李安或許在場面的震撼度仍不及張藝謀,沒辦法光靠畫面給人很深的印象,但是在劇情或人物心靈活動上,李安的掌握度高得可怕。選角上,李安也相當的謹慎。早期傳出一堆臺灣女星爭先恐後競逐女主角王佳芝的寶座,無一不想乘風一炮而紅,走向國際舞臺,然而又有哪個臺灣女星擁有那種古典佳人乾淨秀麗的氣質,又有那個臺灣女星講一口純正國語且通各地方言。沒有。與其重用一個不適任的明星,大膽啟用適合的新星一直是李安不可多得的長處。湯唯的演技和梁朝偉放在一起時,也完全沒有遜色無力之感,不像周杰倫對上鞏麗還在含滷蛋那種窘境。床戲的部分,更是擺脫了一般草草帶過或者傳統式操作的手法,強烈地要求演員必須讓肢體也能站出來為他們自己說話,使得原本難以從小說文字翻身出來的情緒也都被一一呈現了,成為色戒中不可任意刪減的重要橋段。起於一盤麻將,終於一盤麻將。『她臨終一定恨他。不過“無毒不丈夫”。不是這樣的男子漢,她也不會愛他。』『她最後對他的感情強烈到是什麼感情都不相干了。』

The official website:

http://www.bvi.com.tw/movies/lust_caution/main.html

Sunday, September 02, 2007

sweep! (Yankees v.s. Red Sox)


Since Chien-Ming Wang started to play a role in New York Yankees as a starting pitcher in 2006, Taiwanese people were crazy for him. Based on so many efforts he made to push himself to the stage of Major League Baseball, now, he became the glory of Taiwan and a hero leading Taiwan to go out from our small island. Even without being a baseball fan or Wang’s fan, Taiwanese get more than hundred percent positive reasons to watch his game and support him. For me, a semi-New Yorker is what I currently look like. I cherish every moment to be involved in this city and be steeped in the atmosphere generated by enthusiasm of Yankees’ lovers. BOS @ NYY is the one I can not miss.

這是我第二次前往洋基球場看球,同時也是第二次到現場為王建民加油。說也奇怪,我來到紐約留學以前可以說從未看過臺灣職棒的任何比賽或轉播,大聯盟也只有在王建民開始闖蕩以後偶爾跟著家人,經常是一邊吃早餐一邊看(紐約的晚上七點場,剛好很適合搭配臺灣的早餐時間);至於午夜以後的現場直播,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啊。來到紐約這塊洋基的聖地以後,雖然沒有刻意收羅資訊,甚至家裡連電視都沒有,更別提守在電視機前面關注比賽這種事情,然而洋基隊戰績與王建民的表現狀況卻時時從四面八方湧入我的知識庫。有的時候王建民已經成為留學生間的共同語言,更抑或是留學生與臺灣朋友架接的橋樑,在某種程度上文化環境疏離且日夜顛倒的時區,因此殘存著一些共同點,即使它那樣不著邊際並難以捉摸。

自上次我懷抱著沈重的遺憾,看王建民因為洋基熄火,對Blue Jays(藍鳥)以二比三吞下一敗。說不定那會是我唯一一次現場看球的經驗,一場王建民對我的處女秀,竟然就這麼劃下句點。偶爾想起,都會覺得自己是受了詛咒的背後靈,為誰加油誰就要倒大楣似的。那場比賽的陰霾讓我對這次的比賽格外憂心,於是我從八月二十八號洋基對紅襪的開幕戰就十分緊張地觀察。首戰,紅襪派出了難得我還認識的日本名投Daisuke Matsuzaka(Dice K,松板大輔)先發,後來經過了激烈廝殺以後,由Johnny Damon敲出一支兩分全壘打,不但讓所有的日本球迷心碎,也使洋基能以5:3險勝紅襪。到了第二戰時,洋基派出Roger Clemens先發,雖然直到了第五局洋基都能守住3:0保持領先,可是面對紅襪的超強打擊陣容,三分實在是讓人很不安心的比數,果然後來若不是A-Rod拿出他全壘打的實力敲出一分陽春全壘打,洋基便無法以4:3的些微領先守住勝局,拿下了對戰以來的第二勝。就在那個當下,我內心出現了很大的猶豫,洋基的二連勝等於丟給王建民非常沈重的包袱,如果王可以保持洋基連勝的狀態,自然是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巨大壓力時,王常常會出現自我要求過高以致於控球不穩的問題,卻又成為二連勝底下的隱憂。果然一早起來登入洋基官網,大家的眼睛正雪亮亮盯著王建民怎麼為洋基苦心經營的追擊局面拿下第三勝,成功掃蕩紅襪隊。

今早是個豔陽高照,非常夏天和非常不紐約的天氣,看起來是王建民投球的好兆頭。據小道消息,位處亞熱帶氣候臺灣南方出產的王建民投球越熱越順手,紐約冷颼颼的氣候反而是他的隱形殺手。因此我小心翼翼流著汗水坐在觀眾席,一聲不敢抱怨地眺望底下工作人員慢慢整理紅土,畫出球場的白線,手裡則捧著球場黑店買來的foot long hotdog當午餐,順便欣賞場內微妙的氣氛變化。大家都知道,今年洋基的戰績實在不怎麼理想,間接導致平日洋基球場空空蕩蕩,就算門票銷售一空,球迷也不願來看球的窘境。但是在這種熱門對戰組合的魅力催化下,我看著藍白交錯、紅白相間的球迷一個個晃入場內,漸漸地把觀眾席炒熱起來。這些紅襪迷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呢?也許真有人遠從Boston殺過來看球,但是實際上卻有很多是一般在紐約活動的人士。在場內甚至可以看到幾個一紅一藍成雙成對進出的組合,其他不同立場的球迷相見也頂多是開玩笑的言語互噓,可見紐約真的很Red Sox friendly呀。不過眼睛看到和平場面是一回事,在我頭頂著王建民40號的球帽以後,我還是很害怕被紅襪迷仇視的(沒辦法與他們光明正大地四目相接)。

美國人看球是一種休閒,臺灣人看王建民則是一種運動。美國人會在觀眾席晃進晃出,跑去後臺排隊買食物飲料與冰品,之後再愜意地晃回來觀賽;臺灣人幾乎是從頭到尾目不轉睛看著比賽一球一球推進,連廁所都捨不得跑。美國人可能會怕交通堵塞,在比賽尚未結束前就提早開溜;臺灣人賽前提早到場看王建民練球,賽後更要守到球員可能出入的地方希望能一睹王的風采或者等到簽名機會。概用這種二分法一直論述下去是不公平的,因為這堆球迷們並無法被分割,尤其是當他們擁有相同的目標時,他們會很自然融合成一體而出現在洋基球場裡,不再能以國籍來劃分。非假日的下午場大概坐滿了九成的觀眾,紅襪迷錯落在整團整團的藍色熔岩中卻不顯得單薄,他們用非常離奇的方式避免了自己詭異的存在,就像他們安詳的表情與舒服的神態,處處顯示了他們的自信和自主。在比賽開始後,洋基的球迷漸漸為洋基營造出強壯的主場優勢,大量的掌聲與噓聲引導著球場的氣氛,也給兩邊球隊豎立了勢不兩立的局面。球迷們今天出乎意料的熱情,在每個關鍵的時刻都全力以赴不惜給予己方球員加油與讚美的能量,然後折損對方投手和打擊。這麼看起來或許是缺乏了風度,不過看到對方投手刻意抓盜壘或者砸觸身球時,不噓一下好像就太對不起自己了。並且,在緊要關頭,所有人都情不自禁起立鼓掌歡呼,還有球迷組成的小團體會自發性地喊出大家最熟悉的洋基口號,這些聚沙成塔的小動作不停感染了我投入到洋基與世仇紅襪的百年戰史中,儼然在那美好的觀戰時光,一顆小小的洋基種子茁壯在我的心田裡。

王建民投得並不穩定,一上場就是個壞球,而且此後有好幾局都以四壞球保送來做開頭,偶而才出現他可愛的滾地球、滾地球雙殺,和一點點的高飛球接殺。相較於對方的先發投手Curt Schilling(其實不認識這位老兄),Schilling球風穩若泰山,很少出現壞球,常常一上場就以三振或者接殺的方式結束洋基的攻擊火力,看得我異常擔心。到了三局下,Robinson Cano擊出一支solo home run以後,雖然一分的領先並不足以取得太大的優勢,可是多多少少穩定了洋基的軍心。不過王建民還是持續丟出了很多傷心的壞球保送,儘管Cano五局下再次補上一個solo homer仍舊無法喚醒王建民深處的信心。但奇怪的是,我眼裡的王雖然不停地擲出壞球,使用球數甚至多過於Schilling,而且拖長紅襪進攻的時間讓比賽看起來膽顫心驚,不過紅襪就是硬生生地連一支安打都敲不出去,鴨蛋高掛在計分板上久久沒有更動過。另一方面,Schilling擺出大將之風的架勢,好像對洋基打線有很大的壓迫與壓制力,卻意外被敲出多支安打跟全壘打,嚴格說起來表現反而不如小王!所以投手的好壞跟成敗似乎不能單純透過看球的觀感或者數字去評比,更何況王建民雖然把球賽搞得很驚險,驚險卻也成為精彩的一種,換作別種一球K掉一個打擊者的投手,球賽好像也難免很悶啊。王這次退場的時候沒有再上來給大家歡呼一下還滿可惜的,變成美中不足的地方。

難道世紀對決就在王建民慢磨細熬中順利結束了嗎,當然不可能。在七局上時,由於守備的小意外導致一壘有人,緊接著是一個直達右外野牆角的安打將戰局推進到二壘,情勢開始起了劇烈的變化,在零出局又一、二壘有人的壓力中,王忽然使出了滾地球大絕促成一個有機會雙殺的局面。然而二壘跑者在A-Rod要將他觸殺前竟拐了個彎導致A-Rod撲了空,這時候球往一壘傳去只拿到了一出局。我當時想著,難道觸殺也可以用閃的迴避掉嗎。果然在A-Rod立即的抗議下,四個裁判聚在二壘往三壘的跑線旁交頭接耳討論起來,而觀眾們突然紛紛起立表達跑者犯規應該判出局的強烈訴求。裁判的討論聲我們這邊當然是聽不到,場面忽然嚴肅但是絕不寧靜地隆重起來,接著全場歡呼聲爆炸,二壘跑者踩草皮偏離跑線被改判出局,王建民再次以漂亮的滾地球雙殺扳回一成。A-Rod面對逃跑的打者當下立斷直接傳一壘奠定一出局,再事後請裁判改判取得該有的雙殺,讓我對他的臨場反應佩服到極點了,尤其是王的投球風格極需要守備線替他完成無堅不摧的防禦,在很多情況下,唯有好的隊友才能襯托出王的實力。就在我們士氣亢奮,全場歡騰的時候,我右後方忽然飛下一支啤酒瓶狠狠砸在我右前方一個中老年觀眾的背上,沒喝完的啤酒還順勢噴出來濺在附近地板跟他的衣服。該倒楣的觀眾一直向後察看希望知道是誰惡作劇幹下這檔壞事,一時間卻沒有下文。我隱隱約約嗅到了紅襪與洋基球迷劍拔弩張的味道,隨著啤酒泡沫慢慢揮發在空氣裡。不一會兒背後出現了大聲的爭執,我們轉頭去看,只見到一個腦滿腸肥大模大樣的紅襪迷全身紅襪裝坐在椅子上有如霸王,然後幾個值勤的警察走上前去開始說話,接著很激烈的吵鬧以後,我猜是有人檢舉出就是這個紅襪大漢亂丟酒瓶砸傷其他球迷,而警察跑來請他自動離場被拒絕了,於是樓梯口湧出了數量驚人的警察大隊,少說有六七個,一股腦圍住紅襪大漢,有警察直接動手將大漢抓起準備扔出場外,可是他實在太胖了,這麼一扯僅把他從椅子上拉了下來,他一臉蠻橫準備跟警察對峙到底。不過整群的警察依舊連拖帶扯強悍驅逐了他,整團人像一股風般捲走了耍賴鬧事的大漢,消失在樓梯入口轉角處。洋基的觀眾席又恢復了和平!難怪賽前洋基球場得拼命廣播請大家遵守秩序,否則只好subject to ejection伺候了。

雖是如此,洋基球場上的棒球大戰卻是越演越烈。八局上半,王建民光榮退場後,洋基換上目前防禦率超高的中際投手Joba Chamberlain。八局上順利結束,九局上原以為他也可以穩扎穩打掃平紅襪,不料他竟然在一出局之後,連續暴投兩個同方位同角度的觸身球,還剛好都瞄準到了打擊者的頭部要害。起初第一球暴投,觀眾先是出現面對壞球很失望的感嘆聲,隨之而起的竟然是報復性的歡呼聲與掌聲。火藥味濃重以後,第二球再度暴投也再度被閃開,裁判在事前沒有預警的情況下,二話不說衝上來把Chamberlain給轟下場去。球迷們又紛紛起立表達密切關注與聲援,雖然這次裁判可是鐵了心腸堅持Chamberlain是故意控球失誤挑釁對方球員。Chamberlain下場時依舊獲得了滿滿的喝采,而他內心真正的想法則成了這場球賽內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人說Chamberlain逞一時之快造成的是下回A-Rod又得替他挨球,但是至少洋基在這場球的結尾因為臨時撤換投手而吃盡苦頭,僅能有驚無險地僥倖過關得勝。看來這對紅藍世仇從今以後只能繼續仇上加仇了。

在散場時,『sweep』與『Boston sucks』迴響在球場下樓的斜坡道空間,洋基與紅襪的球迷還是繼續在路上開玩笑地互相調侃,紅襪迷也並沒有因為輸球而顯得特別沮喪,洋基迷則是興高采烈歡呼著離去。我呢,心滿意足。

Thursday, August 09, 2007

Tour of Canada

















People usually have different home countries and distinct culture in New York, so the most common greeting phrases I use to meet a new friend is “where you come from”. Of course, for Americans, they are asking about “which state”. However, for us, we are asking about “which motherland”. Just when we encountered the Custom, he asked us that where we came from? I answered “New York”. Suddenly, it seemed New York became some of my home. That is like while the groom asks the bride “will you marry me?” She says “I do”. At the very moment, she promises him; and she promises herself.

在我想像中的Niagara Falls,應該是集千江萬水於一身,從茂密的叢林裡竄出,猛然地湧出然後宣洩而下,因此懷有千軍萬馬之勢。拜訪這樣的景觀,應該得先跋山涉水許久,然後終於在一座茂密森林的轉角那頭,窺見Niagara Falls的神秘面紗。於是當我真正踏上加拿大的國土,站在Niagara Falls跟前,有種幻想灰飛湮滅,重新被洗滌的感受。其實,我的錯覺是愚蠢的,先不提把國中地理忘了一乾二淨這回事,加拿大緯度那麼高,氣候這麼嚴寒,「叢林」這兩個字跟加拿大完全是兩條路子的事情。實際上,Niagara Falls是由冰河刻蝕而成,座落在Niagara River,隸屬於北美五大湖之中的水系。















我們一路由紐約,或者我所居住的紐澤西發車途經紐約州西角的buffalo(水牛城)前往加拿大與美國的邊境。這一路上風平浪靜,若不是GPS偶爾說說話提醒我們要下交流道、要轉彎,高速公路筆直得非常催眠。美國是標準的地廣人稀區域,寬闊的二線道公路很少有車子同行,道路兩旁多半是原始的山坡或草皮,沒有一絲人煙,也因此超速起來就沒完沒了,縱然追不上那種以時速一百五十公里飛馳的拼命三郎,至少也可以維持在時速一百到一百二十之間。我一直搞不懂陸地相連的兩個國家該怎麼通關入境,畢竟從小出國都仰賴搭飛機,下飛機在機場通關似乎成了慣例,弄得好像邊境也該蓋做機場似的。美國跟加拿大的關係異常親密,某種程度上加拿大公民與美國公民幾乎享有差不多的權力,可以很自由的往來不需要簽證,使用相同語言,貨幣兌換幾乎是一比一,接近邊境的地區還兩者通用;甚至當我們過境後拿著手機站在Niagara Falls旁邊,我的已經顯示成加拿大當地的Rogers,朋友的還能繼續地用Verizon,儼然跟站在廈門海邊打臺灣大哥大的國內線回臺灣一樣神奇,而這也害我莫名其妙接了同學從美國打來的國際漫遊電話,還渾然不自覺講了半個多小時,唉。很多人則藉由移民加拿大間接移民美國,因為加拿大在經濟結構上似乎跟美國有顯著的不同,他是個外表光鮮亮麗,物價高昂直逼美國,實際上國民收入好像不怎麼高的地方。或許是因為旁邊的美國過於亮眼,抑或加拿大苦寒的冬日實在難熬,並且加拿大沒有得到恐怖份子恐懼症,所以移民加拿大整體的條件要求要比美國容易許多,不必苦苦等待綠卡,坐滿五年的移民監。

真的說起來,加拿大人完全不怕恐怖份子也是騙人的。我們前頭一輛中東人的車子被很徹底地打開搜查,連後車廂放備胎的夾層也不放過,這大概就是傳說中寧願帶著罐裝液體過飛機安檢,也不要沒事去包頭巾。好吧,我們乖乖掏出了護照跟I-20給海關,他的英文帶著道地的美國口音,但是少了紐約人快速圓滑,常常令我一頭霧水的連音,另多了一份觀光景點放鬆慵懶的味道。通關異常順利,我們的車子連查都沒有查就放行了。於是在傍晚北國太陽已經微弱但是依舊掛在天角的景色中,我們下榻在Niagara Falls, Ontario一處離瀑布不遠的小木屋中,對岸就是美國同名的雙子星城市Niagara Falls, New York。說到這邊,我不得不為美國叫屈。美加國界均分了Niagara River,然而整個Niagara Falls的美景卻僅有從加拿大這邊才能欣賞。站在美國那端,只能瞧見瀑布跳海,至於那些波瀾壯闊的水花,全部是面向加拿大而生的,觀光價值自然也大半被加拿大獨享。

事後得知,Niagara Falls乃是由三個子瀑布所組成。從加拿大這邊望去,最左邊是跨越Niagara River的美加界橋Rainbow Bridge,往右是第二大的American Falls,在它的旁邊有一條小小稍微分開的銀絲為Bridal Veil Falls,不仔細區別它就跟American Falls儼然一體,最右邊也是最大的弧形瀑布則是Horseshoe Falls,也是我起初誤以為的Niagara Falls。次日我們乘坐當地著名的觀光渡輪Maid of the Mist,穿上工作人員為大家準備的藍色塑膠袋雨衣,往瀑布近身處出航。當然我也為我的相機準備了透明小袋子當雨衣,只是在Horseshoe Falls的暴雨威力摧殘下,人跟相機都被淋得慘兮兮,大部分的相片也完全被囂張的白霧和水花籠罩,除了一片花白以外看不出其他所以然。船逆行而上,在充沛的水流推擠中只能勉強停留原地不動,我們一群站在船頭的觀光客狼狽地接受了Niagara的洗禮,清澈白晰的水珠混著陽光激濺在甲板上,大伙濕得透徹又過癮。American Falls相對溫和許多,它的水量沒那麼豐富,一字排開穩健地宣洩,充分滿足了我們的拍照慾。斜對American Falls處有個在斷崖上的瀑布觀景臺,觀景臺右側似乎是古老的水力發電設施,至今還有沒有用處便無從得知了。American Falls的左邊另有一個觀景臺,規模都不大,但是均緊貼著三個舉世聞名的瀑布而生。遠方的Skylon Tower矗立在Niagara Falls城市一隅,更是觀光客群聚的專用觀景臺,他的外型特殊亦成為當地的重要地標之一。另外是一個觀景用的瀑布摩天輪,半徑雖不大,但是佔著天時地利人合的絕佳位置,因此人潮不斷。

淌著滿身Niagara Falls清冽的水花,加拿大五月夏初的午後豔陽烘得人全身暖洋洋。這一帶的城市濱水而生,除了河邊蜿蜒的步道和公園造景,稍微往陸地方向就是密集的商圈,其中自然不可免除要說一下當地的Casino。這個賭場外觀華麗,看上去就有著商圈中心的氣勢。我們拿出護照給賭場的人核對年齡時,守門人不禁開起玩笑說,你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護照所寫的年齡,所以為了避免到了裡頭又有警衛質疑你們的年紀,不如手上蓋個戳記再進去吧。由於我們特別選了剛放暑假的淡季旅遊以節省開支,這時的賭場裡雖然擺滿了五顏六色閃動的機臺,大部分卻是空位。我來到一臺吃角子老虎機器前面,兒時的回憶一下子湧上心頭。那時候我大概只有國小二年級左右,為什麼能跟著大人到賭場進去亂晃搞不清楚,在Las Vegas時時謹慎著防止被靜電襲擊,連吃角子老虎機的拉桿也得先試探試探才能使用,不然啪的一聲就是得倒大霉了。那晚本來只是想把身上的幾個零錢用光,沒想到一個quarter進去,一堆quarter出來,贏錢的感覺十多年後回想起來,還是那樣過癮而未曾褪色。此刻又來到吃角子老虎機旁,赫然發現機器右邊的拉桿好像已經成了裝飾品,看著旁邊的賭客像打遊樂場遊戲機那樣按著大大的扁圓鈕,螢幕上的轉盤翻動,輸贏也在頃刻間一翻兩瞪眼。科技太發達,是否也省了人拉桿拉太多手扭傷之類的問題?不過我心裡始終還是掛念小時候盯著大人玩的那種老式機器。晃蕩了幾圈,總是當別人的背後靈偷看別人賭博的樣子好像有幾分不太禮貌,實際上是因為太多遊戲機種前所未聞,所以才會想稍微研究一下遊戲規則,順便嘛,看著別人的輸贏,好像也能感染一下賭博的滋味。除了上百臺類似吃角子老虎的機器外,有一塊區域則是像電影上那種綠色牌桌,有莊家發牌,或賭骰子、百家樂一類的遊戲。奇怪的是這十來張綠桌子邊緣圍著的清一色是東方人,聽口音更以廣東那一帶人為主。至於金髮黃膚的外國人,則偏好找臺機器按那個大圓鈕,自己縮在某個螢幕前醉生夢死。綠賭桌的賭,已經不是一般的賭。要上綠賭桌以前必須先換籌碼,賭桌上一律不准使用現金。而那個最小號的籌碼好像一個就值五塊加幣,幾乎就是五塊美金的意思,合算等於150塊錢台幣;其他更大的籌碼不用說了,更可以動輒上百加幣去揮霍。東方人偏愛豪賭,跟風,是我們觀察半天得來的結果。對於賭博,這群東方人會互相討論攻略戰術,還會拿紙筆統計或計算機率等等,相較於坐在機器前只懂得按大圓鈕聽天由命的西方人,我覺得他們還真是用功啊。又看了一會兒,只見有的機器竟然以1 cent當單位在玩,一塊錢能讓你玩上一百次,想想似乎十分誘人,這樣花不到十塊錢加幣,便可以坐在賭場內打發一下午的時間,嚴格說起來的確有當作正常休閒活動的理由。不過怕輸的我在這個時候仍舊決定腳底抹油,趁旅費還沒減少以前離開這個二十四小時如白晝,一進來便燈紅酒綠、樂不思蜀的風塵之地。

賭場外依然是陽光明媚,空氣新鮮但是燥熱。城市內除了幾個著名觀光景點,大多數的店家沿路排列,樓房約只有兩三層高,外觀裝修新而純樸,頗有點鄉間小鎮的味道。午後徒步在不特別寬廣的街道上,偶爾竄進罕為人知的小徑,或隨處不禁意規劃的草皮,一直到日光低垂為止。當晚我們又晃回Niagara Falls身邊,由於此瀑布成名超過了百年,它能被開發出來的觀光資源自然一點也不會少。晚間日落以後,瀑布區開始點亮彩虹燈,各種顏色的燈光由瀑布後面透水而出,搖曳在瀑布的風姿裡頭。特別是Horseshoe Falls,雖然沒有American Falls整齊化一的五彩炫麗,然而它充沛的水氣到了夜晚便像霧一樣飄散而出,充盈於水塘之中,撩起燈光也跟著迷迷濛濛飄逸起來。飽覽Niagara Falls整日下來展現的各種情態後,夜色漸濃,但是我們的行程卻沒有就此打住。


















乘著月薄星稀的晚風,我們順著GPS的指示夜探在Niagara Falls附近的小鎮:Niagara-on-the-Lake。顧名思義就知道這個小鎮下接Niagara River,上承Lake Ontario,乃是把守Niagara River注入Ontario的關卡。北美五大湖系由下游而上依次是Lake Ontario、Lake Erie、Lake Huron、Lake Michigan以及Lake Superior。除了Lake Michigan以外,其他四湖皆位於美加交界上,由兩國共同享有。而Niagara Falls就位於Lake Ontario與Lake Erie之間的河段。行經一段鮮有人煙,連路燈都不怎麼靈光的野道,GPS上面的路段逐漸縮減,又行駛了些許時間,我們眼前的路在GPS指示下突然像斷了頭一樣沒入一片蔚藍色的汪洋,一抬頭,死路之前是條狹長型的疏林與草皮,越過那端,就是一望無際的Lake Ontario。深夜之下故不得什麼交通法規,我們把車子朝路邊隨性一丟,開門往湖邊的小亭子前去。加拿大春天的尾巴到了晚上竟格外強烈,冰冷的感覺隨晚風上身,逼得我不得不裹上外套再動身。湖畔靜謐至可聞星語,湖上一層迷霧於夜色掩映下欲迎還拒,若不是湖面如此和緩,Lake Ontario乍看之下便像海一樣那麼深遠,對我來講,當時的感受則有如奇遇,誰會在午夜之中遊北美五大湖呢。湖光收斂神秘,附近更是一個人影也無,冰涼的天氣令人精神奕奕,就連嗅到的空氣好像也格外甜美似的。這是我們在Niagara Falls停留的最後一晚了。

次日稍微睡遲了點,收拾行李轉往加拿大最大的都市Toronto。大城市裡頭的氣氛,跟臺北啦、紐約就比較接近,而在大城市裡頭能做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外乎是吃飯、聊天、逛街、看電影一類。離開Niagara Falls小木屋式的汽車旅館,Toronto的青年旅社實在是簡陋得不知該從何挑剔起,要空調沒空調,要浴巾沒浴巾,廁所甚至差點沒附衛生紙,洗手檯上擺兩塊乾癟的肥皂,看了心都涼了。雙倍的價格,折半的服務,這就是來到大城市所必須面對的現實問題。既來之,則安之,登記完以後卸下行囊,首站選的是據說旅遊必到景點Casa Loma城堡。這個城堡原屬於一個叫做Henry Mill Pellatt的人所有,他既是成功的金融家、企業家,似乎還是個當過軍官有頭銜的人。雖然這座小城堡號稱動員大量人力物資,耗時三年才完工,城堡的舊主卻在享受它不到十年的光陰內,就因財務問題割愛了。這樣背景的有錢人,歷史上數來不知道多少,但是卻無法停止時間繼續演繹出同樣的故事。很多穿著漂亮私校制服的小朋友整群整群跑來參觀這個城堡,至於我們這種臉上掛著觀光客表情的人反而佔少數。裡頭或許曾經奢華一時的擺飾用品,經過了近百年也只剩下古董收藏的價值,且論城堡,加拿大怎麼能比得上擁有豐富文化歷史的歐洲諸國呢。興趣缺缺之下,我們很快掃過每個房間,驅車轉往加拿大的Chinatown去。Chinatown實在是出國旅行最無聊的景點,每個地方都只學了中國人的半個樣子,說精不精,要好也不好,然而物美價廉卻是真的。奇怪的是,原本計畫來這邊採買幾罐楓糖漿或是楓葉製品回家,到了之後才發現中國人竟然不怎麼賣這些玩意兒,就好像這裡不是加拿大,而是中國某處的街道一樣。好不容易在一家賣中藥與農產品的店裡找到一點點與楓葉有關的東西,店主是個大陸人,詢問起來竟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沒人賣加拿大的楓糖特產。

撇開Chinatown,Toronto市區乾淨整潔,建築物不知道是因為被陽光所襯托,還是本身的氣象,總覺得每棟建築都像才剛修築完工沒多久,晶瑩剔透,閃耀生輝。而且在市政府廣場一帶有很多造型別具一格的大樓,整體上跟紐約(往往只指Manhattan)經常見到,擁有至少五十年以上歷史的老招牌建築截然不同。紐約幾個著名的街道:Broadway、Fifth Avenue、Wall Street等,兩旁的建築在細節上偶有畫龍雕棟,顯出一點歐洲街頭的質感,尤其在窗櫺與門框的裝飾上特別明顯。相較於Toronto遍佈新一代的建築,比如半圓形巨蛋規格的大型室內場地,或者四周貼滿玻璃光鮮奪目的大廈,一看就給人欣欣向榮的先進感受。於是在這麼發達的地區,晚飯就決定於號稱世界第一高的建築CN Tower頂上觀景臺用餐。乍聽之下,世界第一高的不應該是咱們臺北101大樓嗎(雖然日前已經快被人超越了)?稍微研究過以後發現,臺北101似乎叫做最高的大樓,有五百零八公尺高,但是論高度是比不上CN Tower的,它有五百五十三點多公尺。只是這個塔好像跟大樓不能劃上等號,所以才讓臺北101穩居全球第一高樓的地位。解說員不斷向我們強調,在全世界最高的建築裡觀景,在全世界最高的餐廳裡用餐,好像是件極為了不起而令人興奮的事情,反觀之就是很貴,一頓晚飯要了整個加拿大行五分之一的開銷。360 restaurant本質上是個旋轉餐廳,最要命的是他雖然72分鐘轉一圈(數據上說72分鐘,感官上是每小時),卻因為他半徑大,我才剛踏進餐廳就已經暈了一半,坐到位子上的時候開始想吐,看到服務生送上來的麵包與奶油時更是頭暈腦脹,頗有坐慢速雲霄飛車的效果。好在我還沒把中餐吐出來以前,身體漸漸習慣了這種旋轉感,那時候才能一手拿著奶油麵包,一邊眺望遠方沈下去得花上三、四個小時的北方夕陽。餐廳樓下是個不會旋轉的酒吧,再往下有個稱為Glass Floor的觀景區。該區的地板採用厚重堅實的玻璃製成,一眼窺視直達塔底,玻璃被一個個的金屬框架架著,懸在三百多公尺的高空,我雖然不害怕往下看那種直兜兜的感覺,但是對這個玻璃地板卻渾身發毛,只覺得它及將要碎裂。不過各地來的觀光客還是爭先恐後,或趴或坐、或站或躺,賴在玻璃地板上全不顧形象地拍照留念,只有在快門閃動的那幾個剎那,會忽視掉先前岌岌可危的緊張情緒。我們刻意放慢用餐的速度,好讓這個餐廳可以多轉幾圈。窗外什麼景色都有,小至街道巷弄川流不息的車潮,大至棒球場、機場、島嶼與帆船等等,棒球場上的球員跑動如個黑子般,不知道他們正面對上誰。給CN Tower轉了沒幾圈,下來時天色已晚,由於Tower附近的建築物棟棟相連卻又棟棟相似,一時間竟然給轉迷糊了搞不清楚來時的方向,所幸在警衛熱心的指引下沒讓我們把自己搞丟在Toronto的市中心裡。

我們在加拿大的最後一個行程排了去參觀African Lion Safari野生動物園。自己開著小車闖進野生動物園,與搭著那種四、五十人超大雙層巴士的感受果然與眾不同,即便我們一路上很守規矩,沒有搖下車窗伸出頭手,也沒有拿出餅乾糖果餵食動物們,這趟園區之旅依舊有聲有色。動物園裡的動物普遍照料得很不錯,禽鳥類的羽毛豐滿,野獸類的也是毛髮光澤閃閃動人。基本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牠們也不覺得互相參觀有什麼稀奇之處。除了有次我們誤闖禁區,被兩隻鴕鳥振翅恫嚇,其中一隻更是瞪著銅鈴大的眼珠用力啄我們的車窗,直到工作人員趕來驅散,被驅散的其實是我們,鴕鳥們才掉頭走開。另一群比較頑固的是群死猴子,整片猴群至少有三十隻以上,據管理員表示猴群是該園區裡惹事生非的冠軍,經常襲擊遊客的轎車,賴著、扒著不走或者擋在路中央。我們經過的時候,猴群果然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打架的繼續追打,媽媽胸前掛著小孩,也肆無忌憚地在車子前後左右穿越,完全不擔心車禍這回事。想起臺灣彌猴上新聞時也差不多是這種德行,不得不感嘆太聰明有時候反而是件壞事情了。動物們太可愛,也讓我們不知不覺拍了許多相片跟短片,出園時正好趕上園方帶大象洗澡的時間。這時候人們不必躲在車子裡,可以直接跟著工作人員領軍的大象團隊往水池方向前去。大象們手牽手,每隻的鼻子都抓著前面那隻的尾巴,悠哉悠哉緩步向前,正午太陽正炙熱著,這場沐浴秀可謂是消暑的及時雨,也為整個加拿大行畫下尾聲。





satellite image shows the location of Niagara Falls from google map

Wednesday, July 18, 2007

Guide of Manhattan

I never became so familiar with Manhattan even when I have lived here or near here for almost one year. The living expense was high enough to completely restrict my activity. But as being a guide to lead my classmate of undergraduate school, I start to get some ideas of those attractions. Nevertheless, New York can no longer be a purely foreign city for me. Somehow I realize that I won’t have any desire to take pictures of the fabulous scene and landmarks or buy those stupid “I love New York” T-shirts. It’s undescribable.

T string of the Yankees

Virginia Woolf
painted by Duncan Grant and collected in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Tuesday, June 12, 2007

拔牙錄 (farewell my wisdom tooth)

一開始走進去,醫生就露出一個『妳來啦』的笑容,診所的診療區躺滿各種年齡層的病患,在我右手邊的小弟弟滿口蛀牙,挨了一針麻醉劑以後很不耐煩地在躺椅上翻動,他的媽媽時而跑到側旁叮嚀他不要亂搞人家的儀器,還有不要把手指頭伸進去嘴巴裡探索。我很乖地想著我很小時候,一整嘴可愛的乳齒也是蛀的蛀,掉的掉,現在走得一乾二淨。等待麻藥作用的時間真的很無聊,有點認命式地等著被超渡,一針下去,心底有些豁然,再也逃不掉反而不會太惶恐。牙醫醫了整圈病患以後,又回來於牙齦上再補一針。我心下幾分明白,麻木的範圍比去年感覺起來更大,漸漸地用手觸摸臉頰時,只剩下手指單方面的感覺,牙醫要我漱口時,我發現水在口腔裡面好像只有半邊的感覺,一半的黏膜能感受到清涼,另一半連水的衝擊都沒反應,只有水沉甸甸的一點知覺。旁邊兩個小護士在我附近繞來繞去,手術臺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器材,最後甚至出現一小捆縫線。我看著X光片,腦海浮起一股不單純的直覺,牙醫說這針麻藥下去,要到晚上九點藥效才會退卻,一算可是五個小時的作用啊。「如果不這樣等下拔的時候可能會痛。」這時候我不停地醞釀起這顆牙齒不簡單的準備,然後半邊舌頭與臉頰跟著駑鈍無感與不聽使喚。右邊的小男孩抽完神經被母親接走後,牙醫終於準備對我開工。

聽說平常會酗酒,使用精神系統性藥劑的人會對麻藥有免疫,因此麻醉劑抑制疼痛的效果就可能被減弱,甚至無法完全發揮作用。我想想平常好像沒什麼『藥物濫用』的習慣,所以還是安心的受死吧。我家的牙醫,看起來是個斯文的小女生,白白淨淨綁個馬尾,頭髮總是用髮夾兩邊夾好,然後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圓亮的眼睛。我看護士在手術盤上又多擺了一疊止血棉片,接著牙醫就搬出各種東西來折磨我的牙齒。這顆智齒大概是我四顆智齒中最不爭氣的,包括已故的兩顆,人家好歹有探出頭來照個面,這顆智齒深埋在牙床底下,偏偏又把牙齦擠破一個洞,造成很容易蛀牙的局面,也自然而然的會被牙醫相中為目標。高速牙鑽一邊噴水一邊磨牙,它前端的鑿器其實是有兩個小刃的正多面體,旋轉後我依稀可以感覺到有牙齒粉末散開的樣子,之後又用一字螺絲起子般的器具不斷轉動。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操手情況究竟如何,我只知道秀氣的牙醫手勁很大,扁形起子扳動時,我整個牙床承受了強烈的力道,當然完全沒有疼痛感,可是這樣的力道對我卻造成不小的心理壓力,因此害怕的感覺還是很折磨人的。試了幾次,我的智齒依舊頑固地處在原位,牙醫一會兒換到我的左邊,一會兒又換回右邊。她的護士助理也得跟著她,拿著吸水器跟口腔鏡一起換位子。不久後外面掛了號等候的病患漸增,但是我的智齒卻沒有讓步的跡象,只能讓那些預約的人坐在外頭沙發上翻報紙、看電視,等待智齒也許心情好了,會決定早點放手。形狀差不多但是名頭卻各異的一字起越來越多,牙醫跟助理間溝通的方式,有時候是描述尺寸,有時候是描述針對的牙齒種類,也有的時候那些工具好像有英文名字,雖然聽不清楚他們都怎麼稱呼的。牙鑽不斷鑿磨牙齒,我懷疑等到牙齒拔出來時,或許只剩下一半,抑或被削掉一個角。有的時候甚至會幻想牙醫把牙齒切成小塊,然後一塊一塊從牙齦中搬出來;搞不好能把整顆牙直接磨掉,就不用拔了。我除了負責張嘴巴,其餘的事情一概幫不上忙。外面等待的病患忍不住催促起來,於是牙醫開始對我碎碎唸,說這顆智齒的形狀實在太有挑戰性。約莫又唸了幾分鐘,換過幾個方位,牙醫拿出鉗子,銜起一顆瘦瘦小小縮成一團且混著肉末與鮮血的智齒放在我眼前供我打量。因為我回臺的時間安排比較倉促,所以傷口也不縫了,我咬著棉花就走出診所,明天還要回診讓牙醫過目一下傷口復原狀況。而那顆頑固的牙齒現在被我擺在它去年解脫的手足旁,不久之後它們四個就會團員了吧。

Monday, June 04, 2007

zeratul


blog休刊很久其實是因為我的寶貝電腦也掛很久了,現在買了一臺新的,差不多整理好以後就可以恢復正常運作。至於這張圖片呢,就是我新電腦的桌布。以前都走FF系列風格,其實blizzard出的遊戲我也很愛玩的,所以就換個口味吧。

Friday, April 27, 2007

Singapore day

On 21 April, 2007 Singapore government held the first ever Singapore day in New York City’s Wollman Rink in Central Park. It was originally created for oversea Singaporeans to refresh their memory of their home country and at the same time to impress foreigners with the newest developments of Singapore. Besides the activity at daytime, there was also a night party from midnight to 4 AM. Both those commercial sponsors and Singapore government fully devoted themselves to support this event and wished this never-before experience would light up everyone’s eye. Actually, they did.

說到Wollman Rink,就勾起我上次在冬夜裡第一次學滑冰跌得慘兮兮的回憶,當然,這是題外話。那日雖然正值紐約的春天,好幾天前一股風吹來都還會令人忍不住往毛大衣裡縮,但是就在接近週末的一個轉折,氣溫突的陡竄幾十度(這個當然是攝氏溫標了),我也不是起得特別,不過出門時陽光已經曬滿慵懶的街頭,路上的行人各個著輕裝打扮,好像夏天已然洗禮。捨棄裹了整個冬天的肉粽裝,走起路來格外暢快,這天氣正好符合新加坡當地的氣候,全年無休的赤道豔陽,讓氣溫始終維持在18度以上。宣傳裡頭的活動從早上十點開始到下午四點半,實際上我跟友人已經稍微遲到了,到達現場時卻發現導覽手冊改成從十點半入場,而真正等到十點半時,那就像中國人等喝喜酒一樣,沒有遲到個一小時、半小時,是很難開動的。新加坡有七成以上的人口是中國人,剩下三成大半被馬來人給佔據,因此這個遲到等待的壞習慣倒是保留得一點不差,絲毫沒露出曾給英國長時間殖民的樣子。我在紐約哪時候曬過那麼大那麼長的太陽了,前幾個月的冬日,即使曾經有那麼點陽光斜斜盪在街角,那溫度也是感覺不到的。我把手拿出了手套放在冬陽下一擺,只見手心手背微微泛了點白光,冷空氣一碰,不禁得打一個寒顫,哪裡有太陽的感覺呢。這麼在中央公園排隊等候,雖然還沒有變成人乾,卻也令人大大地不耐煩。反而一眼望去成圈等待的新加坡人,或互相談笑、講手機,或楞楞地安分地守著,連一點要抱怨的跡象也沒有。真不知道他們是耐心特別好,還是這點程度的陽光奈何不了他們。臺灣的夏天也是可以到37度,我看還是心理因素的關係比較大啊。

好不容易開放入場,所有人緩緩往不怎麼大的溜冰場湧入。Wollman Rink的背景乃是紐約市中心的繁華地帶,它位居中央公園的最底部,緊鄰整片midtown的高樓,因此從休息區往外望去可以感受城市叢林的氣派,而從滑冰區向公園裡頭看,卻又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綠意盎然。大家也不推擠也不著急,排隊等候的人潮竟然繞了大半圈的Wollman Rink,可見海外的新加坡人給足了新加坡政府面子。等到終於抵達會場裡頭,日頭高揚,已經接近中午,我們竟然又很不爭氣地繼續排隊準備品嚐新加坡當地的美食。說也奇怪,我在國中的時候史地還能拿滿分,一疊課本背得滾瓜爛熟,題目只看個開頭就可以直接找選項去了,卻哪知到了現在,我竟然有種錯覺,以為新加坡在印度半島下面。我偷偷google了一下,人家明明位在馬來西亞半島南頂。它包含了許多小島,最大的主要島嶼緊鄰上面的Malaysia,底下濱著麻六甲海峽與Indonesia隔岸相望,這個重要的地理位置也是它發達的原因,使它成為世界頂尖的貨物轉運、加工中心。新加坡的經濟實力遠在臺灣之上,然而它的人口卻比臺灣更少,這個造就了第一個問題,國防。臺灣所有的壯男一到18歲就要被迫服義務兵役,新加坡的男子也不例外要接受被徵召的命運。然而自英國退出殖民以後,新加坡與周遭國家和歐洲簽訂了軍事協議,抑制了他們之間可能發生的不必要戰爭。這點在臺灣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所以我們還是要乖乖買人家又貴又爛的阿帕契。臺灣的戰略地點也不及新加坡那麼天造地設,它一口掌管了中西方航運的關卡,只要每個貨物經過時都刮點轉運服務費下來,新加坡政府的錢就滿出來了,而他們的確也很擅長發展自己的優點。

排隊排得天昏地暗讓我不得不佩服一下新加坡人的平心靜氣。我拿到的第一盤食物是用油煎的麵皮,淋上稍辣的咖哩醬汁以後,外酥內軟,裡頭還可以包上煎蛋,但是口感與蛋餅又完全不像。因為美國人對口味接受度的關係,不管什麼菜到了紐約都會換換配方。一個印度人便曾經對我說,連印度的可口可樂跟美國的可口可樂味道都不同。我訝異地問,怎麼可能?她說,也許是印度的水質或者糖來源與美國不同吧,就是有差別。中國菜到了這邊首先一定要用澱粉類東西勾欠,然後鹹的變成甜的,甜的變得更甜,大部分的菜做得類似燴飯,蔬菜種類也侷限在這邊人普遍會吃的萵苣類、花椰菜、波菜跟豆莢,其它的全是根莖類。至於韓國菜或東南亞料理呢,最重要的就是把辣的變得不太辣,能變甜的一樣也會變甜;而日本料理先是多了avocado(酪梨)濫竽充數,炸豬排或天婦羅那類料理一般都做得很差,因為美國人不太吃這種裹粉油炸的東西,除了薯條、洋蔥圈與花枝圈,然後花壽司種類變多,雖然換湯不換藥,豆皮壽司卻幾乎消失了。這盤新加坡咖哩餅的口味卻挺動人的,該辣的有辣,不該甜的不會亂甜,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夠到地,至少不會太美國。一邊吃又邊摸到另一排長龍後面慢慢等,於是我又拿到一碗肉骨茶湯。那湯其實本身是清淡的排骨湯,一小個一小個的肋排方塊燉得爛了,入口即化卻不會失去原汁原味,另外旁邊給了不知名的沾醬。只見工作人員將一流黑漆漆濃稠的醬汁倒在新鮮紅辣椒切片上,放在一旁讓大家自行斟酌取用。那個黑醬應該就是肉骨茶味道的來源,我嚐了一點,只覺得口中乾澀油膩略帶苦味,不鹹也不香,跟臺灣的肉骨茶完全是兩個樣,而底下的辣椒不用說,那種天氣吃了一定不免渾身冒汗。端著肉骨茶的同時,我們自然又晃到另一排後面開始排隊,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新加坡政府辦事也很嚴謹,場內到處設置了垃圾桶不說,還雇了專員隨時清掃,甚至有幾個大個子美國人,身穿 ”I love sg” 的T恤,手裡端著大型的方盆,專門在場內晃動等著大家用餐完可以拋棄手中的餐具。因此這邊人雖多,地上卻乾乾淨淨連個筷子包裝或餐巾紙碎屑都沒有(嚴格說起來新加坡人比較愛用叉子而不是筷子,筷子是我在用的),人人遵守秩序選了自己要吃的東西整齊地排隊,也沒看到誰想抱怨或者想插隊的樣子。看來傳說中法治嚴格的新加坡政府的確有他的道理。

我又拿到一個長方塊的烤麵包與一杯特製咖啡,身後舞臺上,主持人已經停止訪問來賓,準備介紹新加坡的樂團出來為大家表演。可惜這個團體不是孫燕姿也不是林俊傑,鼓手誇張地晃著他的身體他的腦袋,主唱音色圓潤卻不帶感染力,他們出場前後對於現場的氣氛似乎完全沒有影響,我前面女生手上抱著的小約克夏依舊見人就親,撒嬌撒個不停。烤麵包裡頭夾了類似美乃滋的東西,甜甜的沒什麼特殊,咖啡用煉乳取代了奶精與砂糖,可是喝的時候並無法分辨。後來我跟友人跑去挑戰了整場最熱門的食物:雞飯(chicken rice)。一說起雞飯,無不喚醒了新加坡人對祖國的回憶,雞飯似乎是新加坡食物的代表,卻不知道臺灣有什麼食物能當代表的。據說這個雞飯不僅僅是雞肉配白飯,白飯乃是用雞湯烹煮而成,雞肉也有特別的調製方式,最後才去骨切片,放上香菜與淋了醬油膏擺在飯旁,而飯可以佐以之前見到的肉骨茶醬,或者另一種橘黃色的馬來辣椒醬。那個飯果然蒸得恰到好處,不濕不乾非常容易入口。辣醬對我而言極辣,所以淺嚐及止,不敢真的拿來和飯。雞肉與臺灣的鹽水雞有點像,切丁的大小也很方便食用,又沒有骨頭。這道菜縱然在幾乎吃飽的情況下還是非常可口,雖然都不是什麼昂貴料理,卻能覺得不虛此行。

在場的新加坡女生穿著大半很清涼,細肩帶、小短裙,有的乾脆把晚上派對要穿的性感裝扮直接給秀出來了;新加坡的男生普遍不高不帥,但是又往往跟醜完全扯不上關係;其中另外混著不少中西與中/馬來西亞混血兒跟馬來西亞人。豔陽底下很多人戴起墨鏡,不由自主給人一種富裕時髦的感覺。由於新加坡的女性獨立自主又會賺錢,結婚率與生育率下降使得新加坡政府必須不斷給予優惠並且鼓勵高科技人才移民。看過了人家政府辦活動的周到與嚴謹,對於建設國家推動福利不遺餘力,想到臺灣還在內部鬥爭動盪中不能自覺,同樣是小島國,不禁有點羨慕了。

Saturday, March 31, 2007

三石 (stones) - 3

他送走的那個女孩子就跟我手指挽著的風情萬種一般,永遠在臉上掛著有兩個酒窩的迷人微笑,濃密的甜在我唇齒間流竄,芒果與鳳梨的酸味又把那稍微超過的甜氣中和了些,香蕉則讓尖銳的刺激口感鈍化,澄黃色的汁液彷彿落日墜在一杯酒裡頭。她就是這麼一位穠纖合度的女孩,比我大一點卻更要充滿活力許多。其實我並沒有見過她本人。面對面的相識或許很傳統也很直接,有的時候素昧平生卻有種讀小說的感覺,作者或許從來沒提過這人有一對貓樣的瞳光,有一雙纖細但爬滿細碎傷痕的手掌,然而某種層面上我已經認識她了,字裡行間都包含了她的形體,還有她豐富的畫面。透過幾張團體生活照,還有她的些許作品,斑爛奔放的色彩有如蜘蛛網上守候的那一隻八腳背影,在風中搖曳而不動,吸引人卻難免致命。她本人彩虹色的微笑就是那陣輕擾蛛網的風,永遠與濃烈的色彩牽扯不清。太甜的酒往往壓抑了後面湧上的酒勁,太專注的心也是同一個道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他一杯就醉了。

一踏出酒吧,我一如舊日習慣性地朝天空望了一眼。晚上的天際總是有那麼點神秘,那麼些許銷魂,湛藍的背景竟然一顆星子也沒有,倒是一彎柳葉般的細月勾著某棟大樓的屋頂,清新的月身閃著銀色的光芒,好似默默對我私語了幾句貼心話。他告訴我他醉了,但是他不帶陽光的雙頰在月色下白如水洗,耳根子隱在幾絲黑髮尾稍後,看不見酒氣染過的痕跡。他見到我一直盯著他的臉打量,有意無意眨了一下眼睛,醉後的眼神讓星光都隱去了,這時候的他其實格外清醒,完全沒有睡意,但是頭昏腦脹卻又不能集中精神。寂寞不禁意從他的失神裡流洩出來。他說他最畏懼一個人醉酒,躺在床上輾轉不能成眠,偏偏又會想起許多往事。一個人坦誠而赤裸地與自己對話,才發現有好多的慾望在平常能控制地那麼妥當,在自我面前卻得一項一項掙扎。我哪裡看過醉漢這麼冷靜又富含哲理的模樣,只笑他庸人自擾。「妳沒有經歷過,妳不懂的。」

那晚我邀請他暫時下榻在我跟朋友合租的公寓裡。正好前些日子從別人那邊撿來一張破沙發,雖不能長久過夜,要稍微消耗幾晚卻沒有問題。我替他鋪了床,將棉被稍微撢成正常的形狀,他也客隨主便往我的被窩裡鑽。我們沒再交談。我步出房門梳洗一番,再轉回房內時,他靜靜蜷在我的羽毛被裡,雙目安詳地闔上,就像是早已放下酒後的失意,進入甜美的夢鄉。我走近他小心坐到了床邊,他大概是真的睡了,並沒有察覺到我的反應。有人說觀察一個人睡覺的模樣最能揣摩對方的性格,與他相識算來也有五、六年的光陰,我卻是頭一回這麼貼近而大膽地看著他入夢的樣子。那個片刻我幾乎要聽到一個聲音向我傾吐,可是我總是無法豎起耳朵把它聽清楚,一時間好像連自己是個什麼樣的心情都摸不清,又怎麼去透視他的呢。出神了一會兒,我拉開百葉窗,月光又滾落進來,街景皎潔得宛如新生,我靠在窗櫺上整理思緒,神遊在外頭幾番涼意的夜裡。耳旁的呢喃低語慢慢被晚風洗滌而去,只留下有人夜半撥著吉他弦的震動。我轉過頭一看,發現他一對星光依舊的眸子竟與我四目相接起來。

Friday, March 16, 2007

spring break

It looks like all I did during my spring break are about music.

The RENT is amazing, all the singers or actors have incredible voice. Although the theater seems old, the experience is new. I am glad I have rented the DVD first to get some background and be familiar with its lyric and melody because other international students who went with me feel a little frustrated to understand the story by listening. Except the show itself, RENT also helps to collect contributions or donations against AIDS and breast cancer (if my memory is correct) which makes this performance more meaningful. (But the way they achieve that is selling their poster for 50 dollar each, gosh!)

For the tour of Steinway's piano factory, basically it is designed for people who are pianists and may be interested in buying one back home or others who want to study the business spirit of Steinway family because Steinway not only engaged in making piano but is also an expert of transportation and marketing. The factory is like a classic timber factory which is full of wood and cutting machines. It is especially noisy and dusty with wood flour. The narrator's voice was often submerged by the sound from those machines which turned it into a unfavorable situation for me to catch up. But seeing those million-NT-dollar pianos is really fun. In the end of the tour, one guy who usually worked on testing the sound of newly formed piano performed a short piece of moonlight sonata for us. Everybody was touched by the music. It is such an impressive thing that you see the piano growing up for 9 months and finally are able to listen to its song, just like raising up a baby.


(Both photo taking during the show and inside the factory are prohibited.)

Sunday, February 18, 2007

Happy Chinese New Year


Happy Chinese New Year or Lunar New Year!
It is the year of the pig, the last animal sign of Chinese zodiac cycle.

Monday, February 12, 2007

三石 (stones) - 2

在陪伴她打包行李的那個過程,看著她貼身的衣物漸漸沈入箱底,很多的感情連結依稀也被裝填進去,在封箱的那一刻狠狠抽離本體。偏偏,失落的痕跡被留下了,一直尾隨他坐在我的跟前。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又不是生離死別,難過什麼呢。他抿抿唇角,面對生死反而露出了淡漠的神情。對他而言,既然都已經被幽冥劃開,那種朝思幕想便一股腦灑出去即可,過往的人一向保持沈默,反而減去了一些變化上的煩惱。可是這種分隔兩地的離別,無論歸期是否已經預定,總不免要去揣摩著超越時空的生活,又更甚者,連個確切的交代也沒有,人的感情被一直懸掛在那飄盪,日日夜夜都不能釋懷。風箏的線,哪個時刻會被突如其來的勁風捲斷,又有誰知道。他掠起酒杯,小口地啜了一點,下午的事情好像漸漸移轉到了別人身上,我不再看到他眸子裡打轉的小漩渦,不再看到他似笑非笑的捉狹表情。我知道他總是把感情的事埋得極為仔細,在話語間輕描淡寫地給了暗示以後,又恢復一如往常的溫文儒雅。其實我喜歡看到他有點傾斜的感傷,即使不是為我也好。

他送走的那個女孩子就跟我手指挽著的風情萬種一般,永遠在臉上掛著有兩個酒窩的迷人微笑,濃密的甜在我唇齒間流竄,芒果與鳳梨的酸味又把那稍微超過的甜氣中和了些,香蕉則讓尖銳的刺激口感鈍化,澄黃色的汁液彷彿落日墜在一杯酒裡頭。她就是這麼一位穠纖合度的女孩,比我大一點卻更要充滿活力許多。


(未完)

Friday, February 09, 2007

happy Valentine's Day


First Love by Utada Hikaru

She is so beautiful and innocent which totally matchs my fantasy of the first love.
Just like what others described, first love never die.

三石 (stones)

他剛從機場回來,目送她離開。場面也不是特別感傷,送人只到了出關口,驗票以後,她靜靜走入遠方的通道,在人群裡變得不那樣特別。他沒有待到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她也不會正好坐在窗邊一路眺望著處在地面的他,現實的平淡帶著一縷悠悠的惆悵,沒有人流下一滴淚。

「你喜歡她吧?」酒吧裡瀰漫一股頹廢的輕音樂。這間店在白天的時候也供應商業午餐,裡頭給人窗明几淨的感覺,雪亮的日光燈加上午後灑在街道人行磚的斜陽,富有一種極簡風格調。但原本淺褐色的原木桌,到了晚上卻不知怎麼辦到地沉穩起來,放上幾張皮椅跟長沙發,頓時揚起慵懶放鬆的氣氛。服務生很不知趣地繞到桌邊來。他要了一杯檸檬甜漾,我的則是風情萬種。話題被這麼一攪,他開始跟我聊起什麼是風情萬種。酒有種氛圍,必須與酒杯共處才能醞釀。曾經有科學家做過研究,證明了在受到心靈打擊後,動物的確比較容易沈溺於酒精。並非真的酒精成癮,但是每隔一個週期,酒精飲料對我的吸引力就會大增,那跟男人女人的生理週期無太大關連,但是卻總能隱隱約約感受到奇異的誘惑而不能自抑。同樣的,熱帶水果酒似乎只是個陪襯,實際上迷人的是它的名字,尤其在屋簷底下搖曳的燭香旁,眼前一雙眸子是綴滿星辰的溫柔鄉。我發現男人的感傷確實與女人潸然而下的情緒有別。如果你看到一個平常開朗熱情喜歡戶外活動的男人,忽然讀起人間失格或者悲劇的誕生;又可能原先健談隨和,永遠有抖不完笑話的男人,有一晚與你四目相接卻隻字不提,那即是深刻又內斂的痛。

在陪伴她打包行李的那個過程,看著她貼身的衣物漸漸沈入箱底,很多的感情連結依稀也被裝填進去,在封箱的那一刻狠狠抽離本體。偏偏,失落的痕跡被留下了,一直尾隨他坐在我的跟前。

(未完)

Wednesday, January 31, 2007

my daily life

The picture is the satellite image of Washington Square Park, the center of my school. Obviously, we can easily recognize the most famous landmark, Washington Square Arch inside the image. It is a white, tall archway with a rectangular outline located in the north side of the park. Besides, there is also a beautiful and circle-shaped fountain placed in the middle of the green park. Although it is withered now, I know it will always be full of water in the summer.






the circled building is the Silver Center









I am not going to introduce the whole history or nomenclature of this park. Instead of copying from Wikipedia or any other guidebooks, I just want to show the general idea and snapshot of my daily environment. We can see two buildings right aside the park. The upper one is the main building for biology and chemistry departments called Silver Center (Maybe more organizations are inside it, but I am not very familiar with that). Another one is probably the education school for my roommates. Moreover, there is a square-shaped gray building east south of the park, the Bobst Library, in where I always stay during the break between my courses. Stern (Tisch Hall), the business school, is just next to it on the right hand side combining with Courant Institute, the mathematics and computer department, have their own plaza and a lot of useful resources, such as free printers or Photostats, etc. They are undoubtedly one of the richest and finest schools within my university (Law school is steps from the shown area). I have to admit that we don't have any clear definition for our campus, and sometimes you may feel like losing inside Manhattan or Greenwich. On the positive side, it is more like we are one part of New York City and we can more simply fuse with American culture and become a New Yorker. No matter what influence it brings to me, that is the way and the place I survive and live up with.

Saturday, January 27, 2007

初雪 (the first snow)

Let's see the picture taken by my friend, sswwer, first.













This is the view outside her dormitory in England. Comparing with New York, it never snowed like that since I was here. But I still appreciate what it did. Everyone seemed so happy when the snow fell down, and I was excited walking around.

去年,氣候寧靜得好像要沉沉睡去。一個沒看過自然雪的女孩時常沿著boradway來回走動。行道樹身上的燈飾隨著節氣轉換,落葉繽紛後是孑然一身的亭亭淨植,但是雪始終在乾冷的街景中缺席。直到年初winter break的某一天,msn上捎來簡短的訊息,下雪了。他描述道:「原本以為是什麼灰,髒髒的一大堆慢慢飄,過好一陣子才意識到是初雪……」。那場雪只下了三分鐘,有其他的目擊者表示有六分鐘,但無論如何,它就像一段青澀的戀曲,突地驚豔全場,倏然間又在空氣間羽化。那個女孩,還是沒看到雪。

新家逐漸被打理得略帶幾分人氣,女孩也離開夢想中的New York,開始在對岸隔著Hudson River的Newport定居。新學期的腳步沒有為誰停過,氣溫緩慢地下降,那一日午後飄起了小雨,她將面龐蜷在大衣的帽子裡尋求一點慰藉,低頭走進path車站。地面被雨水潤濕後色澤看來格外深邃,返家的旅人不再想頂著嚴厲的氣候出門,原以為這日的盡頭會如同以往一般平淡無奇,可是巧妙的氣溫不斷醞釀,最後終於烘焙出NYC一帶的第二場冬雪。接到通知後,她拉開桌旁的百頁,窗外似乎有了些不尋常的動靜。她很快地整裝出門,就在大廳口兩扇落地玻璃門間看到一對父子站定著賞雪,小孩興奮地與父親說話,一邊把手向著門外比劃。據說每個男人的心底都還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小男孩,這場雪是否正引誘著那最原始的童真慢慢自父親的心房中探出呢。

就在街道旁,雪很溫和地落下,中間也夾雜著不純的雨珠,雪雨交織地落。有些地方的雪勢稍強,能夠很明顯感受出那股有別於雨,白絨在空氣中飄舞的感覺。雪讓風有了更多的表現,風則給雪一身輕盈的姿態。她把手伸出了傘外,雪的結晶真實地落在掌心,毛茸茸的似乎很柔軟。雪花墜地時編織出一種精緻的碎裂聲,街道還保留著大地的餘溫,很快將雪收納成了水,但是冰晶綻開的聲音依舊不絕於耳。


夜雪默默地累積著,隔日早上她踩著鋪滿雪的人行道在屋外閒逛。新鮮的雪果然白晰而蓬鬆,每一步都深刻地留下了腳印。腳掌把雪堆踏凹時嘎吱有聲,她便一路嘎吱嘎吱地踏了許多地方。草地被雪覆蓋至僅露出了草尖,地上的雪輕輕一撥就能剷起一塊在手上把玩,大樓花園裡裝飾用的紫紅色萵苣型庭園植物盛滿了皎潔的雪,一缽一缽彷彿真能變成一碗碗挫冰。此時初雪已經停歇,積雪在朝陽下悄悄引退。

偶爾撞見角落某團孤單的殘雪都還能勾起一抹回憶,雪的印象只會被保存不會被融化。

Thursday, January 04, 2007

緣起‧緣滅 (feeling of affinity)

It’s a very weird thing that every time I have to move into a new house, I go to Pennsylvania. Maybe in Philadelphia, a small but peaceful town comparing with New York, I can really take a rest and refresh myself. I don’t know if this is called the invisible force.

在全世界的觀光客都湧進紐約的時刻,我卻隻身前往賓州。有的時候一旦選擇了某條路便會很難回頭,搭車的旅途即是如此,它不會為你調轉,也不能半途而廢。跨年的前夕,也就是三十號晚間,我因著老朋友的介紹在New Port找到新居,心情上舒坦了許多。有的時候挺納悶其間的因果關係,究竟是誰找到了誰,什麼帶來了什麼。我待在朋友家敘舊直到深夜,29樓的窗外竟然是Manhattan的夜景,依稀尋到了回憶中的帝國大廈,還有整片牆那幅如明信片風景的晚城。原來真正能瞧見Manhattan夜色的地方,不是住進他的裡頭,而是隔岸相望的New Jersey這端。老友不愧是美食社打滾多年的成員,看他用著平底鍋細細烹煮牛排,接著送進烤箱稍微烘過,牛肉一刀劃開還帶著三分血色,熟度恰到好處,有達到我對美國牛肉固有的想像。怎麼身邊的男生一個比一個會做菜。



China town擠得人山人海,我從canal street下車慢慢摸索至east broadway,那裡的路給我一種中和的感覺,蜿蜒曲折,原本是條往西的路,或許走著走著就成了往北往南,再繼續晃過去甚至還可以轉為往東,偶爾路牌最底下會標上一行奇怪的中文翻譯,我討厭不是以數字為名的路,總讓我搞不清楚天南地北。沿途盡是落盡綠葉的枯枝,北方四季的街景格外分明,秋天充塞著滿坑滿谷的落葉,葉剛落下的時候美輪美奐,擺久了腐敗的沼氣逼人甚至被形容為「shit」;冬天的線條倒是很清爽,木枯而不死,那蒼勁的能耐要是能傳達一點給我多好。高速公路極為平順,這趟遊覽車坐起來除了無聊些,也就沒其他惱人之處。我在寒假的前半個起頭因著找房子、拜訪朋友,莫名其妙到過不少新地點,凡事總有得失,平心而論,苦盡甘來的時候看什麼都是甜的。車將抵達時,四周竟然也是China town,那些中文招牌自成一格,略有民國初期儉樸的感覺。外頭不曉得為何特別寒冷,站在遊覽車旁一會兒就熱氣盡失,想找個地方避寒。許久不見的友人剛回美國一陣子,理了個新髮型卻沒有什麼陌生感。大概就像之後他愛耍寶的室友對我們形容的:「大家漸漸回來了,他們離開的日子好像只在昨天。」我們應當是昨日才見過,今天剛分別,而明後天呢,又會再見吧。

漫步在河岸邊,上次在對岸拍了夜景,今次則看到了房子大白天下的正面,那晚的氣候正宜人,回憶裡,房子的線條猶在波光瀲豔中蕩漾。右手邊據說是個比central park還廣的公園,視線所及處,公園的緩坡起伏於路旁,枝幹有些蒼白,好像被打上了雪色。許多外國人穿著運動裝慢跑而過,冰冷河水裡依舊處著幾隻悠游的禽鳥。我們行走一會兒就折回車上準備等待晚上新年的慶祝活動。相隔幾個月,新房子已經佈置得頗有模樣,也亂得很像家。我還滿能理解打開櫃子看到幾件懷舊事物以後,竟然沈迷於其中忘記原本是要打掃家裡的動機。相較起來,我自己的身邊一無長物,沒辦法睹物思人,過去便如同小說一般,見得著文字描摹,看不得實物。他的鄉愁隨他遠渡重洋在這裡落地生根了,我則好像還有個家,我自己的房間依舊塵封不動地等著我回去,難道有一天真的帶來幾樣兒時玩物,紐約也可以成為我的家嗎。

晚間,我們在新年煙火預備施放的河邊定了餐廳。不同於其他人擠人擠破頭的大城市,臺北與紐約,這裡的餐廳晚上再到都還有位子,賞煙火的河岸平臺也只要前幾分鐘慢慢走過去站定即可,用不著發神經似的矗立在寒風中十幾個小時,被數萬人團團包圍於中心,等101或者times square的慶祝,接著又花幾個小時從人海中擠出來,抵達家裡只怕沒感冒也剩下半條命了吧。餐廳原本的樣子應該十分有氣氛,晚河寧靜地點綴在玻璃窗上,佈置與場面也都稱得上典雅,只是當天幾個老外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以為世界末日降臨,既是鼓譟發出怪聲響,又無顧其他人點起香菸大口大口抽,好幾次都想走過去開罵一頓,然而顧忌到慶祝的氣氛,也就只能隱忍而過。承載著煙火的輪船靜謐地划過河心,彷彿無人發覺般越行越遠越黑。桌上已杯盤狼藉,大夥盯著時間預備向外移動。餐廳門口豎著兩只瓦斯燈,熊熊烈火逆著寒風替我們取暖。平臺逐漸有了人氣,四周皆是觀賞用的漁火,西方人對比於我們顯得十分熱情,一個大男生跳上了花圃圍牆大肆為新年喊叫起來,煙火秀正蓄勢待發。沒有倒數,臺北也早過了新年,火光與爆燃聲散佈在天際間。費城的煙火規模遠比我在故鄉所見過的都還迷你,即使是高空煙火也只有眼前那種感覺,而不是像雨花那樣洗禮人而下。煙火的種類一開始很侷限,慢慢展開一些色澤和形狀的變化;同時間綻放的火花亦相當有限,一直到最後一分鐘才有稍微密集的高潮。臺灣國慶的煙火總是能夠傳達到數十公里之外,遠觀時聆聽爆鳴聲與光線的時差別有一番感受,且由於煙火的密度特別高,放過幾分鐘便會等待煙霧略微吹散,才又繼續下一齣戲碼。記憶裡的東西往往都美得無法取代甚至重現,也許這場煙火在心底醞釀久了,也會變得難以磨滅。Happy new year的祝賀聲此起彼落,燦爛在煙火之後。

微雨的新年凌晨無法以悲喜劃分。猶太人過新年的時候會彼此分享沾著蜂蜜的蘋果切片,因為他們期許來年會是甜順的一年。當下雖想藉著跨年的喜氣抒解過往蕭瑟的冬日,卻仍舊感到十二月的嘆息延續著未有消散。我們在歸途的車上玩起騙人跟被人騙的問問題遊戲,直觀這些問題,人可以很單純很笨但是很好玩,硬要往裡頭的彎裡面追究,人變聰明了,可是生活的複雜度也跟著升高,失去原本可以簡單去享受的樂趣。考慮太周到的人在遊戲裡面一點也不可愛,總是要有人成功地騙到別人,這些遊戲才會有光彩啊,偏偏已經看透了的人要他走回頭路當傻子比登天還難。改一句駱梨壽司的話,知道答案還願意裝呆子給你騙的人,相信我,那就是真愛。

捲著疲憊睏了,早晨的臥房沉靜安適,百葉窗一片片密合著不讓朝陽來擾人清夢。剛醒之時感官清晰得透明,我爬下床,整層公寓不知是空了還是仍在夢裡徘徊。硬木地板呼應著腳步悶響,我踩著貓一般的步伐巡視了附近環境,朋友們似乎都還在補眠,我悠悠回到臥房裡,信手拈來幾本書翻閱。再到客廳換書時,把房間讓給我的主人還兀自深深地睡在沙發上,想來有些許歉咎,坐在一旁沒驚動到他,默默出神了一會兒。轉眼就要正午了,想去參觀巧克力工廠恐怕有些遲。書在開頭說得最有道理的便是:上帝因為怕人們築成天梯爬到上面推翻神祉,就設計各地區的人類有著不同的語言,這樣一來人們無法溝通,意見一旦分歧就永遠築不成天梯。語言最初僅是個溝通的工具,間接變成溝通的藩籬,英文不好的我看在眼裡有幾分無奈。

用過午飯之後,我跟著友人參加了一場名為the pursuit of happyness的英聽考試。雖說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有百分之五十仰賴肢體動作,剩下的三十靠語氣表達,另外百分之十是眼神,最後的才是語言本身,我坐在兩位美國待了幾年的PHD學生旁邊,壓力還是其大無比。中文翻譯成『當幸福來敲門』,實際上卻是自己得去敲幸福的門,可是如果翻譯為「追求幸福」之類的,在文意上不免遜色許多。電影結束的當時,我還沒體會到隱藏在內裡的涵意,此刻經過了一點外力詮釋,也許有人相信了possibly可以變成probably,再變成美夢成真,但是無可否認的,Will Smith在劇裡的老婆還是一去不復返。有一天我們走出高級住宅區,眺望遠方儼然是自家後院的大海,當初被拿去條件交換的東西卻永遠迷失在歷史遺跡底下。難道追求到的幸福還是逃不過背負命運的原罪嗎。

次日,一月二號,冷若霜的驕陽起了個早,人們得從耶誕長假中回歸日常生活的正軌,丟棄在紐約的事情也等著我去處理,一想至此便有些散漫跟無精打采。又看了一集『走向共和』,既然沒有開始,那就沒有結束吧,收拾行囊,準備讓友人送我去搭車。日落得早,約莫六點時,一輪明月高掛在無瑕的夜空,皎潔格外刺痛人心。它不斷引領著大型巴士往混沌的紐約市前進,右手邊坐著一個中國商人不時地用方言講手機,座位狹窄,商人的肢體常常緊碰著我的身側,意興闌珊的我只是凝視著窗外高速公路旁的景致,沒有退路便懶得去理會他。抵達終點站的前夕他以很頻繁的目光窺視著我多次,後來果真忍不住用方言與我攀談起來。你說,不做永遠沒人知道最後真相,誰曉得一個前額微禿的溫州中年商人熱心地提議要開車送我一程到底是何居心。隻身敞開公寓大門,一晚都處在房內沒有與任何人交談,這就是我在紐約的家。


photos of firework show in Taipei 101 skyscraper
(taken by dktc):
http://www.pixnet.net/album/thow/1326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