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October 13, 2007

Lust Caution (色‧戒)


說來也奇怪,憑著李安多次榮獲最佳外語片提名,一次得獎,另一次甚至拿了最佳導演的殊榮,沒想到他導的電影卻沒辦法在美國大範圍上映。據說整個紐約市就僅一家戲院有播,Lincoln Plaza Cinemas,靠近Columbus Circle,算是紐約重要的精品觀光中心,而它的名字總是讓我不禁聯想起就在不遠處66街的Lincoln Center,因此充滿了藝術氣息。的確,它也就是這麼一家戲院,外表極盡樸實無華,甚至在巧遇下也不會讓人發現了它戲院的身份。售票口只有一個小亭,往後走進去搭了電扶梯向下,地下室鋪滿地毯的長廊開始有了電影的味道,小小的爆米花機好像被遺忘似的,裡頭的白幕亦不大,觀眾席的位子也不多。大概有一半的觀眾頭帶白髮,另一半的觀眾是黑髮,我知道禮拜五下午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有空的時間,所以看不出這部片子的觀眾群分佈。

觀影前沒有看太多的評論,但是還是在各大板不停的轉錄文中窺見故事的歷史背景。在那個兵荒馬亂有日本人與漢奸的年代,遙遠的中國大陸,上海還有香港,是我一直沒有太多觸碰的環境。聽說李安再現了張愛玲的小說,再現了老上海那股風韻猶存,女士們都愛旗袍的過去。我雖然不是張愛玲的書迷,她的小說我讀過的並不多,若是拿內容來考教,我恐怕是一題也答不出來。然而在眾多篇章之中,為什麼李安只選了色戒,名字是那麼的晦澀,難保連內容也是吧。看完電影的隔天,我立刻就把原著小說翻出來仔細閱讀。

電影的開場跟小說的開場是很類似的,起於那桌麻將,每個太太嘴上閒聊著,眼神間又似針鋒相對、明槍暗箭,又似關係親密、語帶玩笑。就有那麼一張臉,不是特別完美,但是讓人一眼便記得了,她的眼睫像是會說話,朱紅的唇也許是熱情、也許是年輕、也許是不甘示弱。後來梁朝偉登場了,臉色蒼白的他有幾分貌似歷史人物的病弱,他的樣子神秘無比,好像存在於牌桌之旁,又好像根本沒走進這個房間。他惜字如金,令人摸不透他內心的世界。其實聽說梁朝偉演了這部戲時我還挺高興的,他就是那種可以靠眼神說話的男人,外型不會出色到令人亮眼,可是一登場的光彩總是讓其他共臺的男演員黯然失色。

色戒如果因為情慾場面而被拿來與「天邊一朵雲」比較,那是絕對不公平的。兩個導演著眼的地方跟詮釋的手段天差地遠,臺灣媒體看到『色』字就眼睛一亮的那種態度,實在是懶得去說。原著中很意外的竟然沒有一個字描寫到交媾場面,若是熟悉張愛玲的人一定會覺得理所當然,但是我不是,我只是訝異李安忠於原著之外,自己強烈的表達方式。文字是很可怕的東西,強而有力,然而比它更逼真的影音,卻往往因為太直接而力道盡失。有人說張愛玲的筆是冷的,那眼神更是冷酷犀利;然而李安的電影卻是外寒內熱,就像那爐燒著文件的火焰,幽幽在易先生的房裡閃爍,但是再也沒有下一次進入的機會。以李安近年的作品來說,色戒完全顛覆了他以往可能展現的方式。早期的喜宴、推手等等都還滿小本製作,節奏明快而且結局光亮,影片是藍白色的,有著中西文化的衝突。之後臥片與斷背山開始看到大成本的場景,臥虎藏龍是部青綠色的片子,山水純美以致於好像要滴出水來;斷背山有著大地色的感覺,人物口音和服裝都是那樣樸實但是隱含不欲人知卻人盡皆知的同性戀情。色戒出乎意料地細膩刻畫,除了湯唯一身電藍水漬紋旗袍,其餘的部分都是灰色的,大風衣是灰色的,電影院是灰色的,梁朝偉內心也是深不見底的灰。電影配樂訴說著兩位主人翁自己也不甚明白的那段情,其實每段感情不也都是那麼隱晦,走了很長的時間,卻沒人摸清楚到底是有目的的,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誰。看到李安那麼纖細地描寫,我難免會懷疑外國人真的懂嗎。除了斷背山一開始就以美國為背景設定之外,李安其他的幾部名片深醞東方文化,有時候中國人的含蓄在外國人眼中是很不可取的,寫SOP要自誇自洋,上課要搶答搶發問,寫paper還要謹慎挑選用詞,必須帶有科學定義的字眼,模稜兩可或者謙遜緩衝的詞彙完全要避免掉。這樣的眼光去看色戒,這些戲中人是否都太壓抑了。本來散場時滿想跟老外搭訕,問問他們的感受如何,不過後來想想他們講什麼我也聽不懂,還是別給自己找麻煩了吧。

湯唯的戲份佔有很大的比重,而她從一個純情的少女,連菸也不會抽,轉變成一個充滿誘惑的少婦姿態。原著裡把易先生設定成一個好色的漢奸,但是在梁朝偉的身上我實在看不出那股該有的好色模樣:微禿、酒足飯飽的小腹便便,還有眼神裡帶著口水看人的樣子。也許易先生並不愛易太太,至少從他們的對話裡看不出來他們曾經有過的一段花樣年華,但是易先生這麼會調情又有身份的人,對於一個已經沒有目標的熟女該有致命的吸引力。只有跟易先生相處那短暫又不安穩的時間讓我覺得王佳芝又有點了生氣。除了這件事情,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組織對她的承諾都是欺騙,父親另結新歡卻無暇照顧她,親戚視她為累贅,同學因為她偉大的犧牲而尷尬地疏遠她。她莫名其妙背了一身罪名投入另一個罪人的懷抱裡,因此得到了極大的慰藉。漢奸可憎的地方絕不是因為他背叛祖國,教唆殺人。背叛祖國的事情由一個外國人來做就成了大大的有利於祖國,至於殺人;那是戰爭殘酷的一面,不去責怪引發戰爭的人,卻去責難幾個夾縫中求生存的間諜?丟下歷史的包袱,王佳芝與易先生只是兩個實實在在的悲劇人物。

色戒算是我最近看過質量最高的電影,長達兩個半小時卻不會令人坐立不安,想看手錶或上廁所。李安或許在場面的震撼度仍不及張藝謀,沒辦法光靠畫面給人很深的印象,但是在劇情或人物心靈活動上,李安的掌握度高得可怕。選角上,李安也相當的謹慎。早期傳出一堆臺灣女星爭先恐後競逐女主角王佳芝的寶座,無一不想乘風一炮而紅,走向國際舞臺,然而又有哪個臺灣女星擁有那種古典佳人乾淨秀麗的氣質,又有那個臺灣女星講一口純正國語且通各地方言。沒有。與其重用一個不適任的明星,大膽啟用適合的新星一直是李安不可多得的長處。湯唯的演技和梁朝偉放在一起時,也完全沒有遜色無力之感,不像周杰倫對上鞏麗還在含滷蛋那種窘境。床戲的部分,更是擺脫了一般草草帶過或者傳統式操作的手法,強烈地要求演員必須讓肢體也能站出來為他們自己說話,使得原本難以從小說文字翻身出來的情緒也都被一一呈現了,成為色戒中不可任意刪減的重要橋段。起於一盤麻將,終於一盤麻將。『她臨終一定恨他。不過“無毒不丈夫”。不是這樣的男子漢,她也不會愛他。』『她最後對他的感情強烈到是什麼感情都不相干了。』

The official website:

http://www.bvi.com.tw/movies/lust_caution/main.html

Sunday, September 02, 2007

sweep! (Yankees v.s. Red Sox)


Since Chien-Ming Wang started to play a role in New York Yankees as a starting pitcher in 2006, Taiwanese people were crazy for him. Based on so many efforts he made to push himself to the stage of Major League Baseball, now, he became the glory of Taiwan and a hero leading Taiwan to go out from our small island. Even without being a baseball fan or Wang’s fan, Taiwanese get more than hundred percent positive reasons to watch his game and support him. For me, a semi-New Yorker is what I currently look like. I cherish every moment to be involved in this city and be steeped in the atmosphere generated by enthusiasm of Yankees’ lovers. BOS @ NYY is the one I can not miss.

這是我第二次前往洋基球場看球,同時也是第二次到現場為王建民加油。說也奇怪,我來到紐約留學以前可以說從未看過臺灣職棒的任何比賽或轉播,大聯盟也只有在王建民開始闖蕩以後偶爾跟著家人,經常是一邊吃早餐一邊看(紐約的晚上七點場,剛好很適合搭配臺灣的早餐時間);至於午夜以後的現場直播,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啊。來到紐約這塊洋基的聖地以後,雖然沒有刻意收羅資訊,甚至家裡連電視都沒有,更別提守在電視機前面關注比賽這種事情,然而洋基隊戰績與王建民的表現狀況卻時時從四面八方湧入我的知識庫。有的時候王建民已經成為留學生間的共同語言,更抑或是留學生與臺灣朋友架接的橋樑,在某種程度上文化環境疏離且日夜顛倒的時區,因此殘存著一些共同點,即使它那樣不著邊際並難以捉摸。

自上次我懷抱著沈重的遺憾,看王建民因為洋基熄火,對Blue Jays(藍鳥)以二比三吞下一敗。說不定那會是我唯一一次現場看球的經驗,一場王建民對我的處女秀,竟然就這麼劃下句點。偶爾想起,都會覺得自己是受了詛咒的背後靈,為誰加油誰就要倒大楣似的。那場比賽的陰霾讓我對這次的比賽格外憂心,於是我從八月二十八號洋基對紅襪的開幕戰就十分緊張地觀察。首戰,紅襪派出了難得我還認識的日本名投Daisuke Matsuzaka(Dice K,松板大輔)先發,後來經過了激烈廝殺以後,由Johnny Damon敲出一支兩分全壘打,不但讓所有的日本球迷心碎,也使洋基能以5:3險勝紅襪。到了第二戰時,洋基派出Roger Clemens先發,雖然直到了第五局洋基都能守住3:0保持領先,可是面對紅襪的超強打擊陣容,三分實在是讓人很不安心的比數,果然後來若不是A-Rod拿出他全壘打的實力敲出一分陽春全壘打,洋基便無法以4:3的些微領先守住勝局,拿下了對戰以來的第二勝。就在那個當下,我內心出現了很大的猶豫,洋基的二連勝等於丟給王建民非常沈重的包袱,如果王可以保持洋基連勝的狀態,自然是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巨大壓力時,王常常會出現自我要求過高以致於控球不穩的問題,卻又成為二連勝底下的隱憂。果然一早起來登入洋基官網,大家的眼睛正雪亮亮盯著王建民怎麼為洋基苦心經營的追擊局面拿下第三勝,成功掃蕩紅襪隊。

今早是個豔陽高照,非常夏天和非常不紐約的天氣,看起來是王建民投球的好兆頭。據小道消息,位處亞熱帶氣候臺灣南方出產的王建民投球越熱越順手,紐約冷颼颼的氣候反而是他的隱形殺手。因此我小心翼翼流著汗水坐在觀眾席,一聲不敢抱怨地眺望底下工作人員慢慢整理紅土,畫出球場的白線,手裡則捧著球場黑店買來的foot long hotdog當午餐,順便欣賞場內微妙的氣氛變化。大家都知道,今年洋基的戰績實在不怎麼理想,間接導致平日洋基球場空空蕩蕩,就算門票銷售一空,球迷也不願來看球的窘境。但是在這種熱門對戰組合的魅力催化下,我看著藍白交錯、紅白相間的球迷一個個晃入場內,漸漸地把觀眾席炒熱起來。這些紅襪迷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呢?也許真有人遠從Boston殺過來看球,但是實際上卻有很多是一般在紐約活動的人士。在場內甚至可以看到幾個一紅一藍成雙成對進出的組合,其他不同立場的球迷相見也頂多是開玩笑的言語互噓,可見紐約真的很Red Sox friendly呀。不過眼睛看到和平場面是一回事,在我頭頂著王建民40號的球帽以後,我還是很害怕被紅襪迷仇視的(沒辦法與他們光明正大地四目相接)。

美國人看球是一種休閒,臺灣人看王建民則是一種運動。美國人會在觀眾席晃進晃出,跑去後臺排隊買食物飲料與冰品,之後再愜意地晃回來觀賽;臺灣人幾乎是從頭到尾目不轉睛看著比賽一球一球推進,連廁所都捨不得跑。美國人可能會怕交通堵塞,在比賽尚未結束前就提早開溜;臺灣人賽前提早到場看王建民練球,賽後更要守到球員可能出入的地方希望能一睹王的風采或者等到簽名機會。概用這種二分法一直論述下去是不公平的,因為這堆球迷們並無法被分割,尤其是當他們擁有相同的目標時,他們會很自然融合成一體而出現在洋基球場裡,不再能以國籍來劃分。非假日的下午場大概坐滿了九成的觀眾,紅襪迷錯落在整團整團的藍色熔岩中卻不顯得單薄,他們用非常離奇的方式避免了自己詭異的存在,就像他們安詳的表情與舒服的神態,處處顯示了他們的自信和自主。在比賽開始後,洋基的球迷漸漸為洋基營造出強壯的主場優勢,大量的掌聲與噓聲引導著球場的氣氛,也給兩邊球隊豎立了勢不兩立的局面。球迷們今天出乎意料的熱情,在每個關鍵的時刻都全力以赴不惜給予己方球員加油與讚美的能量,然後折損對方投手和打擊。這麼看起來或許是缺乏了風度,不過看到對方投手刻意抓盜壘或者砸觸身球時,不噓一下好像就太對不起自己了。並且,在緊要關頭,所有人都情不自禁起立鼓掌歡呼,還有球迷組成的小團體會自發性地喊出大家最熟悉的洋基口號,這些聚沙成塔的小動作不停感染了我投入到洋基與世仇紅襪的百年戰史中,儼然在那美好的觀戰時光,一顆小小的洋基種子茁壯在我的心田裡。

王建民投得並不穩定,一上場就是個壞球,而且此後有好幾局都以四壞球保送來做開頭,偶而才出現他可愛的滾地球、滾地球雙殺,和一點點的高飛球接殺。相較於對方的先發投手Curt Schilling(其實不認識這位老兄),Schilling球風穩若泰山,很少出現壞球,常常一上場就以三振或者接殺的方式結束洋基的攻擊火力,看得我異常擔心。到了三局下,Robinson Cano擊出一支solo home run以後,雖然一分的領先並不足以取得太大的優勢,可是多多少少穩定了洋基的軍心。不過王建民還是持續丟出了很多傷心的壞球保送,儘管Cano五局下再次補上一個solo homer仍舊無法喚醒王建民深處的信心。但奇怪的是,我眼裡的王雖然不停地擲出壞球,使用球數甚至多過於Schilling,而且拖長紅襪進攻的時間讓比賽看起來膽顫心驚,不過紅襪就是硬生生地連一支安打都敲不出去,鴨蛋高掛在計分板上久久沒有更動過。另一方面,Schilling擺出大將之風的架勢,好像對洋基打線有很大的壓迫與壓制力,卻意外被敲出多支安打跟全壘打,嚴格說起來表現反而不如小王!所以投手的好壞跟成敗似乎不能單純透過看球的觀感或者數字去評比,更何況王建民雖然把球賽搞得很驚險,驚險卻也成為精彩的一種,換作別種一球K掉一個打擊者的投手,球賽好像也難免很悶啊。王這次退場的時候沒有再上來給大家歡呼一下還滿可惜的,變成美中不足的地方。

難道世紀對決就在王建民慢磨細熬中順利結束了嗎,當然不可能。在七局上時,由於守備的小意外導致一壘有人,緊接著是一個直達右外野牆角的安打將戰局推進到二壘,情勢開始起了劇烈的變化,在零出局又一、二壘有人的壓力中,王忽然使出了滾地球大絕促成一個有機會雙殺的局面。然而二壘跑者在A-Rod要將他觸殺前竟拐了個彎導致A-Rod撲了空,這時候球往一壘傳去只拿到了一出局。我當時想著,難道觸殺也可以用閃的迴避掉嗎。果然在A-Rod立即的抗議下,四個裁判聚在二壘往三壘的跑線旁交頭接耳討論起來,而觀眾們突然紛紛起立表達跑者犯規應該判出局的強烈訴求。裁判的討論聲我們這邊當然是聽不到,場面忽然嚴肅但是絕不寧靜地隆重起來,接著全場歡呼聲爆炸,二壘跑者踩草皮偏離跑線被改判出局,王建民再次以漂亮的滾地球雙殺扳回一成。A-Rod面對逃跑的打者當下立斷直接傳一壘奠定一出局,再事後請裁判改判取得該有的雙殺,讓我對他的臨場反應佩服到極點了,尤其是王的投球風格極需要守備線替他完成無堅不摧的防禦,在很多情況下,唯有好的隊友才能襯托出王的實力。就在我們士氣亢奮,全場歡騰的時候,我右後方忽然飛下一支啤酒瓶狠狠砸在我右前方一個中老年觀眾的背上,沒喝完的啤酒還順勢噴出來濺在附近地板跟他的衣服。該倒楣的觀眾一直向後察看希望知道是誰惡作劇幹下這檔壞事,一時間卻沒有下文。我隱隱約約嗅到了紅襪與洋基球迷劍拔弩張的味道,隨著啤酒泡沫慢慢揮發在空氣裡。不一會兒背後出現了大聲的爭執,我們轉頭去看,只見到一個腦滿腸肥大模大樣的紅襪迷全身紅襪裝坐在椅子上有如霸王,然後幾個值勤的警察走上前去開始說話,接著很激烈的吵鬧以後,我猜是有人檢舉出就是這個紅襪大漢亂丟酒瓶砸傷其他球迷,而警察跑來請他自動離場被拒絕了,於是樓梯口湧出了數量驚人的警察大隊,少說有六七個,一股腦圍住紅襪大漢,有警察直接動手將大漢抓起準備扔出場外,可是他實在太胖了,這麼一扯僅把他從椅子上拉了下來,他一臉蠻橫準備跟警察對峙到底。不過整群的警察依舊連拖帶扯強悍驅逐了他,整團人像一股風般捲走了耍賴鬧事的大漢,消失在樓梯入口轉角處。洋基的觀眾席又恢復了和平!難怪賽前洋基球場得拼命廣播請大家遵守秩序,否則只好subject to ejection伺候了。

雖是如此,洋基球場上的棒球大戰卻是越演越烈。八局上半,王建民光榮退場後,洋基換上目前防禦率超高的中際投手Joba Chamberlain。八局上順利結束,九局上原以為他也可以穩扎穩打掃平紅襪,不料他竟然在一出局之後,連續暴投兩個同方位同角度的觸身球,還剛好都瞄準到了打擊者的頭部要害。起初第一球暴投,觀眾先是出現面對壞球很失望的感嘆聲,隨之而起的竟然是報復性的歡呼聲與掌聲。火藥味濃重以後,第二球再度暴投也再度被閃開,裁判在事前沒有預警的情況下,二話不說衝上來把Chamberlain給轟下場去。球迷們又紛紛起立表達密切關注與聲援,雖然這次裁判可是鐵了心腸堅持Chamberlain是故意控球失誤挑釁對方球員。Chamberlain下場時依舊獲得了滿滿的喝采,而他內心真正的想法則成了這場球賽內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人說Chamberlain逞一時之快造成的是下回A-Rod又得替他挨球,但是至少洋基在這場球的結尾因為臨時撤換投手而吃盡苦頭,僅能有驚無險地僥倖過關得勝。看來這對紅藍世仇從今以後只能繼續仇上加仇了。

在散場時,『sweep』與『Boston sucks』迴響在球場下樓的斜坡道空間,洋基與紅襪的球迷還是繼續在路上開玩笑地互相調侃,紅襪迷也並沒有因為輸球而顯得特別沮喪,洋基迷則是興高采烈歡呼著離去。我呢,心滿意足。

Thursday, August 09, 2007

Tour of Canada

















People usually have different home countries and distinct culture in New York, so the most common greeting phrases I use to meet a new friend is “where you come from”. Of course, for Americans, they are asking about “which state”. However, for us, we are asking about “which motherland”. Just when we encountered the Custom, he asked us that where we came from? I answered “New York”. Suddenly, it seemed New York became some of my home. That is like while the groom asks the bride “will you marry me?” She says “I do”. At the very moment, she promises him; and she promises herself.

在我想像中的Niagara Falls,應該是集千江萬水於一身,從茂密的叢林裡竄出,猛然地湧出然後宣洩而下,因此懷有千軍萬馬之勢。拜訪這樣的景觀,應該得先跋山涉水許久,然後終於在一座茂密森林的轉角那頭,窺見Niagara Falls的神秘面紗。於是當我真正踏上加拿大的國土,站在Niagara Falls跟前,有種幻想灰飛湮滅,重新被洗滌的感受。其實,我的錯覺是愚蠢的,先不提把國中地理忘了一乾二淨這回事,加拿大緯度那麼高,氣候這麼嚴寒,「叢林」這兩個字跟加拿大完全是兩條路子的事情。實際上,Niagara Falls是由冰河刻蝕而成,座落在Niagara River,隸屬於北美五大湖之中的水系。















我們一路由紐約,或者我所居住的紐澤西發車途經紐約州西角的buffalo(水牛城)前往加拿大與美國的邊境。這一路上風平浪靜,若不是GPS偶爾說說話提醒我們要下交流道、要轉彎,高速公路筆直得非常催眠。美國是標準的地廣人稀區域,寬闊的二線道公路很少有車子同行,道路兩旁多半是原始的山坡或草皮,沒有一絲人煙,也因此超速起來就沒完沒了,縱然追不上那種以時速一百五十公里飛馳的拼命三郎,至少也可以維持在時速一百到一百二十之間。我一直搞不懂陸地相連的兩個國家該怎麼通關入境,畢竟從小出國都仰賴搭飛機,下飛機在機場通關似乎成了慣例,弄得好像邊境也該蓋做機場似的。美國跟加拿大的關係異常親密,某種程度上加拿大公民與美國公民幾乎享有差不多的權力,可以很自由的往來不需要簽證,使用相同語言,貨幣兌換幾乎是一比一,接近邊境的地區還兩者通用;甚至當我們過境後拿著手機站在Niagara Falls旁邊,我的已經顯示成加拿大當地的Rogers,朋友的還能繼續地用Verizon,儼然跟站在廈門海邊打臺灣大哥大的國內線回臺灣一樣神奇,而這也害我莫名其妙接了同學從美國打來的國際漫遊電話,還渾然不自覺講了半個多小時,唉。很多人則藉由移民加拿大間接移民美國,因為加拿大在經濟結構上似乎跟美國有顯著的不同,他是個外表光鮮亮麗,物價高昂直逼美國,實際上國民收入好像不怎麼高的地方。或許是因為旁邊的美國過於亮眼,抑或加拿大苦寒的冬日實在難熬,並且加拿大沒有得到恐怖份子恐懼症,所以移民加拿大整體的條件要求要比美國容易許多,不必苦苦等待綠卡,坐滿五年的移民監。

真的說起來,加拿大人完全不怕恐怖份子也是騙人的。我們前頭一輛中東人的車子被很徹底地打開搜查,連後車廂放備胎的夾層也不放過,這大概就是傳說中寧願帶著罐裝液體過飛機安檢,也不要沒事去包頭巾。好吧,我們乖乖掏出了護照跟I-20給海關,他的英文帶著道地的美國口音,但是少了紐約人快速圓滑,常常令我一頭霧水的連音,另多了一份觀光景點放鬆慵懶的味道。通關異常順利,我們的車子連查都沒有查就放行了。於是在傍晚北國太陽已經微弱但是依舊掛在天角的景色中,我們下榻在Niagara Falls, Ontario一處離瀑布不遠的小木屋中,對岸就是美國同名的雙子星城市Niagara Falls, New York。說到這邊,我不得不為美國叫屈。美加國界均分了Niagara River,然而整個Niagara Falls的美景卻僅有從加拿大這邊才能欣賞。站在美國那端,只能瞧見瀑布跳海,至於那些波瀾壯闊的水花,全部是面向加拿大而生的,觀光價值自然也大半被加拿大獨享。

事後得知,Niagara Falls乃是由三個子瀑布所組成。從加拿大這邊望去,最左邊是跨越Niagara River的美加界橋Rainbow Bridge,往右是第二大的American Falls,在它的旁邊有一條小小稍微分開的銀絲為Bridal Veil Falls,不仔細區別它就跟American Falls儼然一體,最右邊也是最大的弧形瀑布則是Horseshoe Falls,也是我起初誤以為的Niagara Falls。次日我們乘坐當地著名的觀光渡輪Maid of the Mist,穿上工作人員為大家準備的藍色塑膠袋雨衣,往瀑布近身處出航。當然我也為我的相機準備了透明小袋子當雨衣,只是在Horseshoe Falls的暴雨威力摧殘下,人跟相機都被淋得慘兮兮,大部分的相片也完全被囂張的白霧和水花籠罩,除了一片花白以外看不出其他所以然。船逆行而上,在充沛的水流推擠中只能勉強停留原地不動,我們一群站在船頭的觀光客狼狽地接受了Niagara的洗禮,清澈白晰的水珠混著陽光激濺在甲板上,大伙濕得透徹又過癮。American Falls相對溫和許多,它的水量沒那麼豐富,一字排開穩健地宣洩,充分滿足了我們的拍照慾。斜對American Falls處有個在斷崖上的瀑布觀景臺,觀景臺右側似乎是古老的水力發電設施,至今還有沒有用處便無從得知了。American Falls的左邊另有一個觀景臺,規模都不大,但是均緊貼著三個舉世聞名的瀑布而生。遠方的Skylon Tower矗立在Niagara Falls城市一隅,更是觀光客群聚的專用觀景臺,他的外型特殊亦成為當地的重要地標之一。另外是一個觀景用的瀑布摩天輪,半徑雖不大,但是佔著天時地利人合的絕佳位置,因此人潮不斷。

淌著滿身Niagara Falls清冽的水花,加拿大五月夏初的午後豔陽烘得人全身暖洋洋。這一帶的城市濱水而生,除了河邊蜿蜒的步道和公園造景,稍微往陸地方向就是密集的商圈,其中自然不可免除要說一下當地的Casino。這個賭場外觀華麗,看上去就有著商圈中心的氣勢。我們拿出護照給賭場的人核對年齡時,守門人不禁開起玩笑說,你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護照所寫的年齡,所以為了避免到了裡頭又有警衛質疑你們的年紀,不如手上蓋個戳記再進去吧。由於我們特別選了剛放暑假的淡季旅遊以節省開支,這時的賭場裡雖然擺滿了五顏六色閃動的機臺,大部分卻是空位。我來到一臺吃角子老虎機器前面,兒時的回憶一下子湧上心頭。那時候我大概只有國小二年級左右,為什麼能跟著大人到賭場進去亂晃搞不清楚,在Las Vegas時時謹慎著防止被靜電襲擊,連吃角子老虎機的拉桿也得先試探試探才能使用,不然啪的一聲就是得倒大霉了。那晚本來只是想把身上的幾個零錢用光,沒想到一個quarter進去,一堆quarter出來,贏錢的感覺十多年後回想起來,還是那樣過癮而未曾褪色。此刻又來到吃角子老虎機旁,赫然發現機器右邊的拉桿好像已經成了裝飾品,看著旁邊的賭客像打遊樂場遊戲機那樣按著大大的扁圓鈕,螢幕上的轉盤翻動,輸贏也在頃刻間一翻兩瞪眼。科技太發達,是否也省了人拉桿拉太多手扭傷之類的問題?不過我心裡始終還是掛念小時候盯著大人玩的那種老式機器。晃蕩了幾圈,總是當別人的背後靈偷看別人賭博的樣子好像有幾分不太禮貌,實際上是因為太多遊戲機種前所未聞,所以才會想稍微研究一下遊戲規則,順便嘛,看著別人的輸贏,好像也能感染一下賭博的滋味。除了上百臺類似吃角子老虎的機器外,有一塊區域則是像電影上那種綠色牌桌,有莊家發牌,或賭骰子、百家樂一類的遊戲。奇怪的是這十來張綠桌子邊緣圍著的清一色是東方人,聽口音更以廣東那一帶人為主。至於金髮黃膚的外國人,則偏好找臺機器按那個大圓鈕,自己縮在某個螢幕前醉生夢死。綠賭桌的賭,已經不是一般的賭。要上綠賭桌以前必須先換籌碼,賭桌上一律不准使用現金。而那個最小號的籌碼好像一個就值五塊加幣,幾乎就是五塊美金的意思,合算等於150塊錢台幣;其他更大的籌碼不用說了,更可以動輒上百加幣去揮霍。東方人偏愛豪賭,跟風,是我們觀察半天得來的結果。對於賭博,這群東方人會互相討論攻略戰術,還會拿紙筆統計或計算機率等等,相較於坐在機器前只懂得按大圓鈕聽天由命的西方人,我覺得他們還真是用功啊。又看了一會兒,只見有的機器竟然以1 cent當單位在玩,一塊錢能讓你玩上一百次,想想似乎十分誘人,這樣花不到十塊錢加幣,便可以坐在賭場內打發一下午的時間,嚴格說起來的確有當作正常休閒活動的理由。不過怕輸的我在這個時候仍舊決定腳底抹油,趁旅費還沒減少以前離開這個二十四小時如白晝,一進來便燈紅酒綠、樂不思蜀的風塵之地。

賭場外依然是陽光明媚,空氣新鮮但是燥熱。城市內除了幾個著名觀光景點,大多數的店家沿路排列,樓房約只有兩三層高,外觀裝修新而純樸,頗有點鄉間小鎮的味道。午後徒步在不特別寬廣的街道上,偶爾竄進罕為人知的小徑,或隨處不禁意規劃的草皮,一直到日光低垂為止。當晚我們又晃回Niagara Falls身邊,由於此瀑布成名超過了百年,它能被開發出來的觀光資源自然一點也不會少。晚間日落以後,瀑布區開始點亮彩虹燈,各種顏色的燈光由瀑布後面透水而出,搖曳在瀑布的風姿裡頭。特別是Horseshoe Falls,雖然沒有American Falls整齊化一的五彩炫麗,然而它充沛的水氣到了夜晚便像霧一樣飄散而出,充盈於水塘之中,撩起燈光也跟著迷迷濛濛飄逸起來。飽覽Niagara Falls整日下來展現的各種情態後,夜色漸濃,但是我們的行程卻沒有就此打住。


















乘著月薄星稀的晚風,我們順著GPS的指示夜探在Niagara Falls附近的小鎮:Niagara-on-the-Lake。顧名思義就知道這個小鎮下接Niagara River,上承Lake Ontario,乃是把守Niagara River注入Ontario的關卡。北美五大湖系由下游而上依次是Lake Ontario、Lake Erie、Lake Huron、Lake Michigan以及Lake Superior。除了Lake Michigan以外,其他四湖皆位於美加交界上,由兩國共同享有。而Niagara Falls就位於Lake Ontario與Lake Erie之間的河段。行經一段鮮有人煙,連路燈都不怎麼靈光的野道,GPS上面的路段逐漸縮減,又行駛了些許時間,我們眼前的路在GPS指示下突然像斷了頭一樣沒入一片蔚藍色的汪洋,一抬頭,死路之前是條狹長型的疏林與草皮,越過那端,就是一望無際的Lake Ontario。深夜之下故不得什麼交通法規,我們把車子朝路邊隨性一丟,開門往湖邊的小亭子前去。加拿大春天的尾巴到了晚上竟格外強烈,冰冷的感覺隨晚風上身,逼得我不得不裹上外套再動身。湖畔靜謐至可聞星語,湖上一層迷霧於夜色掩映下欲迎還拒,若不是湖面如此和緩,Lake Ontario乍看之下便像海一樣那麼深遠,對我來講,當時的感受則有如奇遇,誰會在午夜之中遊北美五大湖呢。湖光收斂神秘,附近更是一個人影也無,冰涼的天氣令人精神奕奕,就連嗅到的空氣好像也格外甜美似的。這是我們在Niagara Falls停留的最後一晚了。

次日稍微睡遲了點,收拾行李轉往加拿大最大的都市Toronto。大城市裡頭的氣氛,跟臺北啦、紐約就比較接近,而在大城市裡頭能做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外乎是吃飯、聊天、逛街、看電影一類。離開Niagara Falls小木屋式的汽車旅館,Toronto的青年旅社實在是簡陋得不知該從何挑剔起,要空調沒空調,要浴巾沒浴巾,廁所甚至差點沒附衛生紙,洗手檯上擺兩塊乾癟的肥皂,看了心都涼了。雙倍的價格,折半的服務,這就是來到大城市所必須面對的現實問題。既來之,則安之,登記完以後卸下行囊,首站選的是據說旅遊必到景點Casa Loma城堡。這個城堡原屬於一個叫做Henry Mill Pellatt的人所有,他既是成功的金融家、企業家,似乎還是個當過軍官有頭銜的人。雖然這座小城堡號稱動員大量人力物資,耗時三年才完工,城堡的舊主卻在享受它不到十年的光陰內,就因財務問題割愛了。這樣背景的有錢人,歷史上數來不知道多少,但是卻無法停止時間繼續演繹出同樣的故事。很多穿著漂亮私校制服的小朋友整群整群跑來參觀這個城堡,至於我們這種臉上掛著觀光客表情的人反而佔少數。裡頭或許曾經奢華一時的擺飾用品,經過了近百年也只剩下古董收藏的價值,且論城堡,加拿大怎麼能比得上擁有豐富文化歷史的歐洲諸國呢。興趣缺缺之下,我們很快掃過每個房間,驅車轉往加拿大的Chinatown去。Chinatown實在是出國旅行最無聊的景點,每個地方都只學了中國人的半個樣子,說精不精,要好也不好,然而物美價廉卻是真的。奇怪的是,原本計畫來這邊採買幾罐楓糖漿或是楓葉製品回家,到了之後才發現中國人竟然不怎麼賣這些玩意兒,就好像這裡不是加拿大,而是中國某處的街道一樣。好不容易在一家賣中藥與農產品的店裡找到一點點與楓葉有關的東西,店主是個大陸人,詢問起來竟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沒人賣加拿大的楓糖特產。

撇開Chinatown,Toronto市區乾淨整潔,建築物不知道是因為被陽光所襯托,還是本身的氣象,總覺得每棟建築都像才剛修築完工沒多久,晶瑩剔透,閃耀生輝。而且在市政府廣場一帶有很多造型別具一格的大樓,整體上跟紐約(往往只指Manhattan)經常見到,擁有至少五十年以上歷史的老招牌建築截然不同。紐約幾個著名的街道:Broadway、Fifth Avenue、Wall Street等,兩旁的建築在細節上偶有畫龍雕棟,顯出一點歐洲街頭的質感,尤其在窗櫺與門框的裝飾上特別明顯。相較於Toronto遍佈新一代的建築,比如半圓形巨蛋規格的大型室內場地,或者四周貼滿玻璃光鮮奪目的大廈,一看就給人欣欣向榮的先進感受。於是在這麼發達的地區,晚飯就決定於號稱世界第一高的建築CN Tower頂上觀景臺用餐。乍聽之下,世界第一高的不應該是咱們臺北101大樓嗎(雖然日前已經快被人超越了)?稍微研究過以後發現,臺北101似乎叫做最高的大樓,有五百零八公尺高,但是論高度是比不上CN Tower的,它有五百五十三點多公尺。只是這個塔好像跟大樓不能劃上等號,所以才讓臺北101穩居全球第一高樓的地位。解說員不斷向我們強調,在全世界最高的建築裡觀景,在全世界最高的餐廳裡用餐,好像是件極為了不起而令人興奮的事情,反觀之就是很貴,一頓晚飯要了整個加拿大行五分之一的開銷。360 restaurant本質上是個旋轉餐廳,最要命的是他雖然72分鐘轉一圈(數據上說72分鐘,感官上是每小時),卻因為他半徑大,我才剛踏進餐廳就已經暈了一半,坐到位子上的時候開始想吐,看到服務生送上來的麵包與奶油時更是頭暈腦脹,頗有坐慢速雲霄飛車的效果。好在我還沒把中餐吐出來以前,身體漸漸習慣了這種旋轉感,那時候才能一手拿著奶油麵包,一邊眺望遠方沈下去得花上三、四個小時的北方夕陽。餐廳樓下是個不會旋轉的酒吧,再往下有個稱為Glass Floor的觀景區。該區的地板採用厚重堅實的玻璃製成,一眼窺視直達塔底,玻璃被一個個的金屬框架架著,懸在三百多公尺的高空,我雖然不害怕往下看那種直兜兜的感覺,但是對這個玻璃地板卻渾身發毛,只覺得它及將要碎裂。不過各地來的觀光客還是爭先恐後,或趴或坐、或站或躺,賴在玻璃地板上全不顧形象地拍照留念,只有在快門閃動的那幾個剎那,會忽視掉先前岌岌可危的緊張情緒。我們刻意放慢用餐的速度,好讓這個餐廳可以多轉幾圈。窗外什麼景色都有,小至街道巷弄川流不息的車潮,大至棒球場、機場、島嶼與帆船等等,棒球場上的球員跑動如個黑子般,不知道他們正面對上誰。給CN Tower轉了沒幾圈,下來時天色已晚,由於Tower附近的建築物棟棟相連卻又棟棟相似,一時間竟然給轉迷糊了搞不清楚來時的方向,所幸在警衛熱心的指引下沒讓我們把自己搞丟在Toronto的市中心裡。

我們在加拿大的最後一個行程排了去參觀African Lion Safari野生動物園。自己開著小車闖進野生動物園,與搭著那種四、五十人超大雙層巴士的感受果然與眾不同,即便我們一路上很守規矩,沒有搖下車窗伸出頭手,也沒有拿出餅乾糖果餵食動物們,這趟園區之旅依舊有聲有色。動物園裡的動物普遍照料得很不錯,禽鳥類的羽毛豐滿,野獸類的也是毛髮光澤閃閃動人。基本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牠們也不覺得互相參觀有什麼稀奇之處。除了有次我們誤闖禁區,被兩隻鴕鳥振翅恫嚇,其中一隻更是瞪著銅鈴大的眼珠用力啄我們的車窗,直到工作人員趕來驅散,被驅散的其實是我們,鴕鳥們才掉頭走開。另一群比較頑固的是群死猴子,整片猴群至少有三十隻以上,據管理員表示猴群是該園區裡惹事生非的冠軍,經常襲擊遊客的轎車,賴著、扒著不走或者擋在路中央。我們經過的時候,猴群果然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打架的繼續追打,媽媽胸前掛著小孩,也肆無忌憚地在車子前後左右穿越,完全不擔心車禍這回事。想起臺灣彌猴上新聞時也差不多是這種德行,不得不感嘆太聰明有時候反而是件壞事情了。動物們太可愛,也讓我們不知不覺拍了許多相片跟短片,出園時正好趕上園方帶大象洗澡的時間。這時候人們不必躲在車子裡,可以直接跟著工作人員領軍的大象團隊往水池方向前去。大象們手牽手,每隻的鼻子都抓著前面那隻的尾巴,悠哉悠哉緩步向前,正午太陽正炙熱著,這場沐浴秀可謂是消暑的及時雨,也為整個加拿大行畫下尾聲。





satellite image shows the location of Niagara Falls from google map

Wednesday, July 18, 2007

Guide of Manhattan

I never became so familiar with Manhattan even when I have lived here or near here for almost one year. The living expense was high enough to completely restrict my activity. But as being a guide to lead my classmate of undergraduate school, I start to get some ideas of those attractions. Nevertheless, New York can no longer be a purely foreign city for me. Somehow I realize that I won’t have any desire to take pictures of the fabulous scene and landmarks or buy those stupid “I love New York” T-shirts. It’s undescribable.

T string of the Yankees

Virginia Woolf
painted by Duncan Grant and collected in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Tuesday, June 12, 2007

拔牙錄 (farewell my wisdom tooth)

一開始走進去,醫生就露出一個『妳來啦』的笑容,診所的診療區躺滿各種年齡層的病患,在我右手邊的小弟弟滿口蛀牙,挨了一針麻醉劑以後很不耐煩地在躺椅上翻動,他的媽媽時而跑到側旁叮嚀他不要亂搞人家的儀器,還有不要把手指頭伸進去嘴巴裡探索。我很乖地想著我很小時候,一整嘴可愛的乳齒也是蛀的蛀,掉的掉,現在走得一乾二淨。等待麻藥作用的時間真的很無聊,有點認命式地等著被超渡,一針下去,心底有些豁然,再也逃不掉反而不會太惶恐。牙醫醫了整圈病患以後,又回來於牙齦上再補一針。我心下幾分明白,麻木的範圍比去年感覺起來更大,漸漸地用手觸摸臉頰時,只剩下手指單方面的感覺,牙醫要我漱口時,我發現水在口腔裡面好像只有半邊的感覺,一半的黏膜能感受到清涼,另一半連水的衝擊都沒反應,只有水沉甸甸的一點知覺。旁邊兩個小護士在我附近繞來繞去,手術臺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器材,最後甚至出現一小捆縫線。我看著X光片,腦海浮起一股不單純的直覺,牙醫說這針麻藥下去,要到晚上九點藥效才會退卻,一算可是五個小時的作用啊。「如果不這樣等下拔的時候可能會痛。」這時候我不停地醞釀起這顆牙齒不簡單的準備,然後半邊舌頭與臉頰跟著駑鈍無感與不聽使喚。右邊的小男孩抽完神經被母親接走後,牙醫終於準備對我開工。

聽說平常會酗酒,使用精神系統性藥劑的人會對麻藥有免疫,因此麻醉劑抑制疼痛的效果就可能被減弱,甚至無法完全發揮作用。我想想平常好像沒什麼『藥物濫用』的習慣,所以還是安心的受死吧。我家的牙醫,看起來是個斯文的小女生,白白淨淨綁個馬尾,頭髮總是用髮夾兩邊夾好,然後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圓亮的眼睛。我看護士在手術盤上又多擺了一疊止血棉片,接著牙醫就搬出各種東西來折磨我的牙齒。這顆智齒大概是我四顆智齒中最不爭氣的,包括已故的兩顆,人家好歹有探出頭來照個面,這顆智齒深埋在牙床底下,偏偏又把牙齦擠破一個洞,造成很容易蛀牙的局面,也自然而然的會被牙醫相中為目標。高速牙鑽一邊噴水一邊磨牙,它前端的鑿器其實是有兩個小刃的正多面體,旋轉後我依稀可以感覺到有牙齒粉末散開的樣子,之後又用一字螺絲起子般的器具不斷轉動。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操手情況究竟如何,我只知道秀氣的牙醫手勁很大,扁形起子扳動時,我整個牙床承受了強烈的力道,當然完全沒有疼痛感,可是這樣的力道對我卻造成不小的心理壓力,因此害怕的感覺還是很折磨人的。試了幾次,我的智齒依舊頑固地處在原位,牙醫一會兒換到我的左邊,一會兒又換回右邊。她的護士助理也得跟著她,拿著吸水器跟口腔鏡一起換位子。不久後外面掛了號等候的病患漸增,但是我的智齒卻沒有讓步的跡象,只能讓那些預約的人坐在外頭沙發上翻報紙、看電視,等待智齒也許心情好了,會決定早點放手。形狀差不多但是名頭卻各異的一字起越來越多,牙醫跟助理間溝通的方式,有時候是描述尺寸,有時候是描述針對的牙齒種類,也有的時候那些工具好像有英文名字,雖然聽不清楚他們都怎麼稱呼的。牙鑽不斷鑿磨牙齒,我懷疑等到牙齒拔出來時,或許只剩下一半,抑或被削掉一個角。有的時候甚至會幻想牙醫把牙齒切成小塊,然後一塊一塊從牙齦中搬出來;搞不好能把整顆牙直接磨掉,就不用拔了。我除了負責張嘴巴,其餘的事情一概幫不上忙。外面等待的病患忍不住催促起來,於是牙醫開始對我碎碎唸,說這顆智齒的形狀實在太有挑戰性。約莫又唸了幾分鐘,換過幾個方位,牙醫拿出鉗子,銜起一顆瘦瘦小小縮成一團且混著肉末與鮮血的智齒放在我眼前供我打量。因為我回臺的時間安排比較倉促,所以傷口也不縫了,我咬著棉花就走出診所,明天還要回診讓牙醫過目一下傷口復原狀況。而那顆頑固的牙齒現在被我擺在它去年解脫的手足旁,不久之後它們四個就會團員了吧。